镇魔司的大门，是用整块玄铁铸成的。

门楣上，只有一尊面目狰狞的狻猊石雕，石雕的双眼被红布蒙着，据说只有遇到真正的大凶之兆，就会自动脱落。

陈九站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尊石雕。红布依旧蒙着，但石雕的嘴角，似乎比白天看到时，咧得更开了一些，是错觉吗？只是奇怪的事，竟然没有侍卫把守。

“到了。”慕清影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贴在门框的一个凹槽上。

“咔哒。”

玄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陈九转身看着苏胖子

“胖子，你留在这里接应”

说完转身踏入，门内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两壁嵌着长明灯，火光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甬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一股厚重的腥臭味。

“镇魔司的规矩，外人不得入内。”慕清影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九他们，“你们在这里等着，卷宗阁取旧卷就交给我。”

“慕大人，这…”莫听雨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开口，“这鬼市里的东西，你方才也看到了。那阴兵和阴阳廊的线索都指像这里，就说明这‘无面案’旧卷，不是那么好拿的。你一个人去，怕是……”

“呵，我的剑，可比你那张嘴管用。”慕清影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看了陈九一眼，似乎在等他表态。陈九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那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慕大人，这纸上的血字，可不简单，是用缝尸人的心头血写的。你若强行取卷，镇魔司的禁制会把它烧成灰。”

慕清影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你想怎样？”

“我们跟你一起去。”陈九说，“我负责破禁制，你们负责应付你们司里的人。公平交易。”

慕清影沉默了片刻。她盯着陈九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良久，她点了点头：“跟上。镇魔司的剑可不长眼睛，好自为之。”

三人沿着甬道一路深入，穿过三道铁门，途中没遇到一个人，终于来到了卷宗阁前。

卷宗阁是一栋独立的石楼，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门前站着两名黑衣守卫，看到来人是慕清影，立刻单膝跪地。

“慕巡查使。”

“开门。”慕清影淡淡地说。

他们没有犹豫，石门缓缓打开，一股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卷宗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四面墙壁上都是一排排的木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泛黄的卷宗。长明灯的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无面案，天启十八年。”慕清影低声念着，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排木架。

陈九和莫听雨跟在后面。莫听雨的目光扫过那些卷宗，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慕清影的目光在卷宗上飞速略过，最终停在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上。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木匣，一道暗红色的光幕突然从木匣上弹起，将她的手弹开。

“真的有禁制。”慕清影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来吧。”陈九走上前，从怀里摸出那根三寸骨针。

他将骨针抵在光幕上，指尖微微用力。骨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暗红色的光幕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缓缓消散了。

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无面案宗”。

慕清影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怎么了？”陈九道。

慕清影没有回应，只是将册子递给了他。

陈九接过册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去。

册子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写这行字的人，正处于恐惧之中：

“无面非鬼，乃人也。天启十八年，镇魔司内鬼，以百童之命，换无面之术。知此事者，皆死。”

陈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镇魔司内鬼？

就在这时，卷宗阁的石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慕巡查使，指挥使有令，请即刻前往议事厅。”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慕清影的身体瞬间紧绷。她转头看向陈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这本册子。”莫听雨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陈九将册子塞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看向石门，“既然他们主动请了，那咱们就去会会。”

三人走出卷宗阁，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门外，站着十名黑衣刀客，手持长刀，面无表情地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也不像请的意思。难怪刚刚没有一个侍卫，原来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在刀客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阴冷地盯着陈九怀里的方向。

“慕巡查使，”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指挥使等你很久了。你速速去禀报，至于这两位……”

他的目光扫过陈九他们，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私闯卷宗阁，按律，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