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宫主闻言,神色微凝,却并未慌乱。
“万载前那场仙魔大战,荒骨大帝率众镇杀域外天魔,百花宫亦在其列。想来,这便是当年那场血战留下的痕迹了。”
她转头看向岑夕,目光多了一分审视与郑重。
“这缕枪仙真意被魔气纠缠了万载,早已不是纯粹的枪道。你若想取,便要以自身的枪意将其碾碎。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神魂。”
岑夕没有答话,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爷。
龙尘嘴角微微一勾,松开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退后一步。
“我在的。”
无需多言。这些年来,他说的那一句“我从没把你当外人”。
岑夕一直记在心里,此刻更是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中缰绳,将黑驴交给一旁的罗小小。
她缓缓抬起银枪,枪尖直指那根青灰色石柱。
“铮!”
一声清越的枪鸣骤然炸响在武库之中。
她一步踏出,连人带枪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入石柱之内!
“轰!”
石柱表面骤然裂开,露出一根紫色骨杖。
杖身之上,缠绕着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龙虚影。
骨杖方一现世,便嗡鸣一声,化作一道紫芒,直取龙璃眉心。
她此刻还抱着小狼狗,尚来不及反应。
“七阶融魂境魔尊!”花锦宫主伸手便去抓。
“我管你什么魔尊、魔皇。”龙尘的声音比她更快,话落人已消失。
“千重影,一重踏影!”
回身踏破千山影,方寸之间我为仙。
再出现时,他已挡在龙璃身前,逍遥仙扇横举,迎向已逼至门面的骨杖。
“一扇·春秋一梦!”
“嗡!”
春秋一梦只阻了一瞬,龙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他毕竟才四阶,对面哪怕只是一丝真灵,也是七阶融魂境,硬挡无异于蚍蜉撼树。
“四方盒,隐盾四方!”
嗡!
一个四四方方的玉盒迎风便涨,化作一座玲珑玉牢,将龙尘与龙璃死死护在其中。
“砰!”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道紫芒骨杖狠狠撞在玉盒之上。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威压轰然炸开,玉盒剧烈地摇晃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在这股力量下分崩离析。
花锦宫主脸色骤变,再顾不得什么宫主仪态,素手翻飞间,一黑一白两股磅礴的归墟之气化作漫天藤蔓,死死缠向那根紫色骨杖,试图将其从玉盒上剥离。
然而,那骨杖的杖身猛地一震,竟将花锦宫主的藤蔓寸寸绞碎。
“孽畜,休伤我夫君!”
罗小小眼眶通红,并指夹出眉心莹白色魂种,凌空画出一道兰花虚影,狠狠拍在玉盒之上。
有了她的魂力加持,玉盒上的裂纹终于停止了蔓延,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让盒内的龙璃脸色发白。
“阿哥……”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狼狗,声音都在发抖。
“别怕。”
龙尘抹去嘴角的血迹,反手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着玉盒外那根疯狂挣扎的骨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踏天驴,给我踩它!”
被牵在罗小小手里的小黑驴“昂昂”叫了一声。
也没见它离开原地,就是抬起两只前蹄,对着地上踏了下去。
两只驴蹄,竟是无视空间距离,凭空出现在骨杖上方。
“砰!”
紫色骨杖被驴蹄死死踩入地面,杖身剧烈颤抖,却再也无法挣脱。
“惊鸿一枪!”
岑夕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手中银枪化作一道惊鸿,精准无比地挑起与骨杖纠缠的那条小龙虚影。
小龙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缕纯粹的紫芒,缠绕在枪尖之上。
岑夕左手持枪,右手猛地探出,于半空一抓一拍,将那缕紫芒硬生生拍入自己眉心识海。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枪意在她体内轰然炸开,吹得她满头黑发狂舞。
她身形一晃,单膝跪地,银枪拄地,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枪尖上的紫芒缓缓褪去,露出银枪本来的色泽。
她低垂着头,半晌没有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几乎同一瞬,那根被驴蹄死死踩住的紫色骨杖微微一颤,一道金属摩擦般的嗓音自杖身传出。
“哈哈,枪仙?你困不住我的。”
“罗天魔尊,”龙尘逍遥扇一挥,四方盒化作流光回归逍遥戒中,“当年,便是你斩了我爹左臂吧?”
“你是?”骨杖少了枪仙那条小龙真意压制,猛地从中冒出浓密的黑气,硬是震开黑驴的双蹄。
它悬浮而起,杖身微倾,对准龙尘,似乎在细细打量,尤其停留在龙尘手中的仙扇上。
“龙沧海的左臂……你是他的什么人?”
“小子不才,”龙尘挡着龙璃与岑夕,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龙沧海是我父,晏青霜是我母。”
骨杖震颤,语气骤然森冷:“荣耀书院双阁主的儿子,嗯?四修天才,三阶魂师,留你不得。”
花锦宫主周身一黑一白两股气机流转交织,宛如阴阳轮转,目光冷睨。
“大言不惭,区区一缕残存真灵,也敢在百花宫放肆?”
骨杖之上黑气剧烈翻涌,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发出一声惊惧的颤音。
“啊……归墟墨玉兰……”
话音未落,骨杖猛地一颤,竟化作一道残影,毫不迟疑地朝武库大门暴射而去,大有夺路而逃之势。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万载前与荒骨大帝并肩镇杀异外天魔的无上存在!
别说如今只剩一缕真灵,便是全盛时期,他也得绕道走!
“想逃?”花锦宫主冷哼一声,素手轻抬。
黑白二气瞬间激射而出,在骨杖前方生生撕开一个深邃的黑洞。
骨杖尚未来得及转向,便直直撞了进去。
武库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皆是一脸错愕。
连龙璃也从龙尘背后探出小脑袋,眨了眨眼,轻声道:“阿哥,放逐了?”
龙尘也愣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花锦宫主,无奈道:“宫主,那可是七阶尊骨,我答应过罗雄城主,要带一截回去恢复万象泉池的。”
“放逐归墟而已,”花锦宫主秀眉微挑,语气淡然,“自然也能拿回来。”
话音落下,她抬手在身前凌空一抹,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凭空浮现。
紧接着,那截紫色骨杖便从中跌撞着射出。
花锦宫主猛然抬手,一掌拍出。
“啪!”
骨杖被狠狠拍在地面上,黑白两道气机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将其死死困住,再也动弹不得。
骨杖仍在剧烈震颤,不甘地嘶吼:“吾乃罗天魔尊!异魔宫定会前来相救!”
“异魔宫?”花锦宫主一脚将骨杖踢到龙尘脚下,语气中透着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淡漠与威严,“他们万载不敢在世间走动,你倒还有脸提。”
她垂眸看着地上挣扎的骨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猎杀世间魂师天才、解救魔神、打开天暮放入异外天魔……这一桩桩一件件,荒骨镇魔天的诸多前辈,见之,诛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