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热闹彻底散尽了,地面上的垃圾被大家收拾得干净整洁,垃圾尽数归置,桌椅摆放整齐,只剩夜里微凉的海风一遍遍掠过空荡的小院,带着浅浅的海腥气,安静得不像话。
大家都回房歇息,整栋民宿静了下来。唐季韫没急着回去睡觉,独自走到二楼阳台,倚着栏杆坐下。夜里的风比白日更软,也更凉,轻轻拂在脸上,吹散了几分酒后的燥热,却也让残存的酒意慢慢翻涌上来,脑袋沉沉的,带着一点慵懒的晕。
她懒得动,就这么静静靠着,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听着隐约起伏的浪声。
身后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安谨昭洗完澡出来,发丝带着未干的湿润,身上裹着干净清爽的水汽,依旧是那股让人安心的淡薄荷味道。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的蜂蜜水,步子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夜里的安静。
他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声音低缓温柔:“是不是头晕?怎么坐这里吹风,等下着凉了。”
唐季韫抬眼望他,眼皮半垂,眸子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潮湿的雾。酒意上来,她连眼神都慢了半拍,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有点晕,刚刚玩得太开心,海风一吹,酒劲就往上冒,头沉沉的。”她小声嘟囔。
安谨昭闻言,干脆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扣住她的肩,将她的脑袋轻轻靠向自己的肩头。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唐季韫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贪恋这份踏实的暖意。
“先喝点蜂蜜水压一压,慢点喝,不急。”安谨昭把水杯递到她唇边,耐心哄着。
唐季韫乖乖张口,小口吞咽着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冲淡了脑袋里的昏沉,可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却半点没退。
“还难受吗?”安谨昭低头看她,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呼吸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她仰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干净又直白道:“一点点,想靠着你。”
安谨昭心口轻轻一颤,夜里的她比平时更软、更黏人,褪去了白天的乖巧懂事,多了几分酒后直白的依赖,直直撞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们回房间吧,风太凉了。”
没等她应答,他已然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稳而轻,力道温柔又妥帖,是常年细致入微的习惯性偏爱。唐季韫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身体轻轻贴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热的体温。
她将侧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浅浅落在他的肌肤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酒后的软糯缱绻。
“你身上好凉,好舒服。”她轻声呢喃
安谨昭脚步微顿,他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温顺又黏人,触感柔软温热,所有细碎的小动作、软糯的语气,都精准撞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成年人的心动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悸动,而是这般润物无声、慢慢沉沦的贪恋。
他太清醒了,清醒地感受怀里女孩的温度,清醒地接住她所有不经意的依赖,克制在心底翻涌的躁动,细碎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痒得人心头发麻。
安谨昭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刚洗完,等下你去冲个热水澡,酒劲散得快,睡起来也舒服。”
他不敢慢下来,只能刻意加快脚步,抱着她稳稳走回客房。
推开客房门,暖黄小夜灯顺势亮起,光线柔和朦胧,过滤掉所有外界的喧嚣,将密闭空间衬得私密又温柔。晚风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两人交织的气息,暧昧氛围悄然粘稠,层层漫开。安谨昭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他抬手替她拢好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舍不得挪开。
他抬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确认没有吹风着凉,才稍稍放心,准备转身去帮她拿换洗睡衣。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拽住,力道很轻,软软的,带着一点挽留的执拗。
“别走。”
唐季韫撑起身坐起来,脸颊绯红一片,眼底水光潋滟,直直望着他,眼神认真又直白,没有半点躲闪。
“宝宝,我想亲亲。”
安谨昭身形一顿,心口骤然一空。
他蹲在床边,平视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十足的耐心哄她:“我不走,就在这,先洗澡好不好?洗完澡舒舒服服的睡觉。”
“不好,我现在不想洗澡!”
她撑起身,微微抬腰坐直,视线与他平齐。眼底没有醉酒的懵懂,只有清醒的温柔、坦荡的喜欢,是成年人独有的、无需遮掩的笃定爱意:“我真的没喝多,我很清醒。”
她一字一句,语速缓慢,却格外坚定。
“那你想干嘛?”他低声询问,耐心纵容。
唐季韫抬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肩,指尖顺着肩线缓缓游走,动作慢且柔,带着细腻的试探。
“我现在就只想亲你,安谨昭。”
没有撒娇耍赖的稚气,只有直白坦荡的心动,干净又勾人。
安谨昭眸色彻底沉下来,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浓重的占有欲,克制多年的理智,在她面前一点点瓦解、溃败。
他屈膝跪在床边,微微俯身,逼近的压迫感温柔缱绻,不强势,却让人无处可逃。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两两纠缠,温热的气息层层笼罩。
安谨昭凝视她澄澈的眼眸,喉结重重滚动:“确定?”
“嗯,确定。”
唐季韫毫不犹豫点头,双手主动抬起来,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贴着他的下颌线,温热的触感无比清晰。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克制。
安谨昭低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再也忍不住,俯身缓缓覆了上去。没有急切的莽撞,只有慢到极致的缠绵。唇瓣相贴的瞬间,温柔彻底沦陷,细腻的触感层层蔓延,从唇角蔓延至心底,带着独属于彼此的熟悉温度。唐季韫微微仰头,坦然回应着他的温柔,指尖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力道柔软却笃定,将这份缱绻牢牢留住。双手不自觉顺着他的衣摆探进去,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腰线,安谨昭浑身一僵,瞬间停住动作。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呼吸已然乱得彻底,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带着极致的克制:“韫韫,别闹!我的忍耐力,真的很有限。”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红眉眼,耐心又郑重地安抚她,字字认真:“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我不想借着你酒后不清醒的状态,任由情绪失控。”
“我希望我们所有最亲密的时刻,都是两个人完完全全清醒、理智、心甘情愿的,我想对你负责,不是一时兴起。”
唐季韫却没有半点退缩,依旧捧着他的脸,眼神清亮又坚定。
“我很清醒,安谨昭。”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冲动,我是真的想和你更近一点。”
她的声音软糯,却字字有力,撞得安谨昭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摇摇欲坠。
他看着她满眼纯粹的爱意,理智快要彻底溃散,只能强迫自己退坐到床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稳住紊乱的呼吸。
“好,我信你。”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温柔安抚,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我没准备,什么都没带,你先洗个热水澡等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唐季韫脸颊更红,轻轻咬着唇,小声应下:“好,你去吧,我先去洗澡。”
她说完,害羞地扯过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目送他起身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