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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宝贝

撩开那块破布,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的木香。

昏暗的烛火在角落幽幽燃着,将室内器物投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沈溪临站在入口扫了一圈,才发现这块破布后面竟然别有洞天,不算大。

约莫一间厢房的规模,但四壁都钉着层层叠叠的格架,从地面一直码到房梁,密密麻麻堆满了物件。

光线晦暗,许多东西藏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但能隐约辨出轮廓,像是把无数个百年老店的库房一股脑塞进了这间屋子里。

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铜绿斑驳,边沿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烛火晃过时,镜面会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但人站在前面却照不出影子来。

铜镜底下是一张宽大的乌木桌案,桌面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只缺了口的青瓷盏,盏底沉着半盏暗红色的液体,不像是茶;一柄没有鞘的短刀搁在案角,刀身漆黑,刃口却薄得几乎透明,刀刃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霜,烛火靠近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嗞嗞"声;还有一卷摊开的竹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已经褪得只剩浅褐色的印子,辨认不出内容。

桌案两侧各立着一架多宝格。

左侧格架从顶到底摆着各色玉石器物。最上层供着一尊白玉蟾蜍,通体温润剔透,蟾蜍嘴里衔着一枚铜钱,铜钱已经发黑,但蟾蜍周身隐隐有光晕流转。

中层搁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琉璃瓶,瓶里装着颜色各异的粉末和液体——有一瓶是浓稠的金色,像化开的蜂蜜;有一瓶是流动的银灰,像水银但更厚重。

最下层堆着几块原石,灰扑扑的不起眼,但凑近能感到若有若无的热意从石面上蒸腾上来。

右侧格架则是杂物居多。一摞线装书歪歪斜斜地垒着,书页泛黄卷边,有几本封皮都脱落了。

书旁边搁着一只铜制罗盘,盘面指针歪在一边不动,像是坏了。再往上看,一枚巴掌大的骨笛斜插在格架缝隙里,颜色发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旁边还挂着几串不知什么材质的手串,珠子大小不一,有的像木质,有的像骨雕,还有一粒浑圆的墨绿色珠子单独放在一只小铜碟里,光泽内敛,看着倒有几分贵重。

墙角靠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箱盖半敞着,里面塞满了碎布和干草,似乎被人翻找过。木箱旁边蹲着一只铁制的三足香炉,炉里积着厚厚的白灰,隐约有冷掉的檀香味残留。

沈溪临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那只玉匣上。玉匣比巴掌大一圈,通体素白,没有雕花,但质地极好,灯光下透出油脂一样的温润光泽。

玉匣旁边还叠着几块叠放整齐的绸布,看质地像是用来包裹贵重器物的。绸布下面压着一只木雕的小盒子,盒面雕着一枝歪脖子梅花,刀法粗犷,和这满屋子精细器物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整个屋子东西虽多,却不算乱。每一件物什都有各自的位置,积灰程度也各不相同。有些显然被时常擦拭,光洁如新;有些则蒙了厚厚一层灰,像是主人很久没碰过了。地上铺着青砖,走起来微微不平,角落里还能看见几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

烛火跳了跳,影子在格架上晃动,那些半明半暗的器物仿佛也跟着活了一瞬,又归于沉寂。

沈溪临走到玉匣旁,她伸手去碰,指尖刚碰到珠面,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窜上来,整条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嘶——"

她缩回手,甩了甩腕子,眼睛却更亮了。

老赵从后面慢悠悠踱过来,瞥了眼那珠子,道:"姑娘好眼力。这东西叫'凝霜珠',据说是极北冰原深处万年寒玉髓凝成的,普通修仙者碰一下都得冻掉半条命。不过嘛——"

他顿了顿,打量着沈溪临没有变化的手指:"姑娘居然只是打了个哆嗦,倒是有几分意思。"

沈溪临搓着手,扭头问他:"这珠子有什么用?"

老赵靠在木架上,慢条斯理地道:"这可是个好东西,这虽然是个珠子,但可以变换形态。不过嘛,对一般人来说,就是个冻死人的摆件。但若是给冰系灵兽当'窝',那可就不一样了——据说能让灵兽的灵力纯度翻倍。"

沈溪临眼睛顿时亮了。

她那只月灵狐,养了姜月快八年了,毛色倒是越养越白。

虽说两人的灵力都很充沛,而且沈溪临灵力爆满时,它会主动吸收一些,让她不那么难受。但它吸收了的灵力它时而软绵,时而强硬。非常之不稳定。

说不定用了这凝霜珠,就会稳定。

这凝霜珠,简直像是给她那只月灵狐量身定做的。

"我要这个。"沈溪临干脆利落地道。

老赵笑了:"姑娘,这东西在我这儿摆了七年,碰过的人不少,能真正碰的就你一个。你要,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局。你赢三局,凝霜珠归你。输了嘛——"

他瞄了眼沈溪临:"前面输的灵石就当作贡献作贡献了,如何?"

玄羽凑过来,小声嘀咕:"临主,他是不是又想坑你的灵石?"

沈溪临抿了抿嘴,又看向那珠子。

"五局就五局,"她看向老赵,朝老赵抬了抬下巴,"不过这次规矩得我定。"

老赵笑道:“这第一局嘛,叫识冰。”

老赵拿出三个木盒摆在屋中央的桌子上,用灵力将凝霜珠用布裹起来放在其中一个木盒中,其他两个盒子里分别装了普通寒玉和他随手捏的冰疙瘩。

"姑娘既然能碰凝霜珠而不伤,想必对寒气感知敏锐。咱们还和外面玩的那个一样,不过这三样东西,你不许使用灵力暗中操作。可以允许你隔着盒子摸一遍,找出哪个是凝霜珠。"

老赵又开始了他那极快的手法。待停下后,老赵比了个请的手势。

沈溪临伸手挨个摸过去。第一个凉,第二个更凉,第三个……

她手刚贴上去,指尖的月灵狐印记就微微发热,那是她与姜月的契约共鸣。

"第三个。"沈溪临笃定道。

老赵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裹着布的凝霜珠。他挑了下眉:"姑娘的灵兽倒是个识货的。"

沈溪临笑了笑,道:“过奖。”

老赵:“第二局,引寒。”

老赵拿了个铜盆,里面盛着半盆清水,水面平静如镜。

"凝霜珠能引寒凝冰。姑娘用灵力催动它,让这盆水结冰。时间越短越好。"

沈溪临用灵力拿起凝霜珠,试着往里面渡灵力。珠子吸了她的灵力,表面霜花纹路缓缓流转起来,丝丝寒气往外散。盆里的水面上几乎是一瞬间,水盆里的水就被冻住了。

沈溪临“啧”了一声。

这东西也不过如此。

老赵沉默着。他在想,这样的能力他只在二十年前见过。

虽说这只是个“小”把戏。

老赵:“开始第三局,抚兽”

老赵从身后拎出个笼子,里面蜷着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圆滚滚的,耳朵尖有一撮淡蓝色的毛,正缩在角落打哆嗦。

"这是我在北边捡的冰绒兽幼崽,快冻死了养不活。姑娘若能让它在凝霜珠旁边待满一炷香而不冻僵,这一局算你赢。"

沈溪临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又看看寒气四溢的珠子,犯难了。把珠子放过去,小东西冻死;不放,又赢不了。

她想了想,把姜月唤了来。姜月毛绒绒 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姜月用尾巴把冰绒兽圈住,然后趴下去,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茸茸的毛团,把人家整个裹在怀里。凝霜珠搁在两步外,寒气被月灵狐的皮毛挡了大半,只剩温和的凉意氤氲在周围。

冰绒兽在月灵狐怀里渐渐不抖了,甚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月灵狐的鼻子。

一炷香燃尽,小东西活蹦乱跳。

玄羽在旁边小声欢呼:"临主!它好厉害!"

沈溪临伸手揉了揉月灵狐的脑袋,月灵狐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尖。

老赵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些许,道:"第三局,你赢。第四局,破阵。”

老赵的表情正经起来。他在桌上摆了个巴掌大的小阵盘,六枚灵石嵌在六个方位,阵心空着。

"前几局是逗趣,这一局才是真格。凝霜珠封在阵心,姑娘要用灵力从外面把珠子取出来。阵盘会反弹灵力,越用力反噬越狠。多少人想强取,被震得吐血三升。"

沈溪临盯着阵盘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扭头问:"玄翼,如果是你,你怎么破?"

玄翼走近看了看,低声说:"硬攻会反噬,软磨耗时间。但这阵的'眼'在东方位那枚灵石上——它颜色比其他的淡,是后补的。从那里薄弱处切入,用灵力绕过后方,从阵底把珠子托出来。"

沈溪临挑了下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玄翼顿了顿:"以前……被逼着学过破阵。主人买我回去,让我替他闯阵取宝,破不开就打。"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溪临没接话,拍了拍他胳膊,转身按他说的去做。灵力从东方薄弱处钻进去,绕过层层阻隔,从阵盘底部轻轻一托——凝霜珠"嗒"一声跳出来,滚进她手心。

这次她适应了凝霜珠的寒气。

第四局,她赢。

老赵看看玄翼,又看看沈溪临,忽然笑了一声:"小姑娘,你这侍卫是个宝贝,比我这满屋子东西都值钱。"

四局三胜,已经结束了。

但沈溪临把凝霜珠揣进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灵石搁在桌上,对老赵说:"第五局不用比了,珠子我要了,这些灵石你拿着。另外——"

她指了指笼子里那只冰绒兽:"这个小东西,你卖不卖?阿月挺喜欢它的。"

月灵狐趴在笼子边,用爪子扒拉着笼缝,呜呜地叫,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老赵看着她,又看看那只月灵狐,沉默片刻,把笼子打开。

"送你了。反正我也养不活。"

冰绒兽跌跌撞撞跑出来,挤在姜月身旁。

三人出了青龙巷,天色已经擦黑。沈溪临一手拿着凝霜珠,一手将两只小东西收回手镯内。

玄羽抱着胳膊走在她旁边:"临主,今天玩得是真有意思!"

沈溪临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老赵正在收摊,背影佝偻着,和刚才那个讨价还价的精明摊主判若两人。

沈溪临回过头,把凝霜珠掏出来对着月光看,珠子里霜花流转,像藏了一片小小的冬天。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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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归来:一朝现世乱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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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裔归来:一朝现世乱云天

作者: 燕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