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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星堆暗夜,青铜疑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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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零三分,三星堆遗址地下三层。


秦夜撕下脸上最后一层硅胶面具,露出那张在盗墓界价值三千万美金的脸——苍白,阴柔,左眉角一道三厘米的疤。他身后,七名黑衣手下无声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漏气的人形皮囊。


《盗天诀》第三篇·抽魂手。秦家秘传禁术,抽干活人精气炼一次性“尸傀”。


“废物。”


秦夜啐了一口,指尖在最后一道合金门上轻轻划过。


指尖过处,电子锁线路“滋滋”熔断,密码屏冒起青烟。秦家秘传·蚀金指,真气催动下指尖温度超三千度,三品以下触之即死。他秦夜,二十五岁,武道六品巅峰,盗墓界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教授,监控已替换,安保队还有三分十七秒换岗。”耳麦里传来技术员冷静的声音。


“够了。”


秦夜咧嘴一笑,推开那扇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门。


门后,是三星堆三号文物库的核心区。九盏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如昼,中央防弹玻璃罩内,那棵三米高的青铜神树静静矗立。


树身分三层,每层三根枝桠,枝头站着九只青铜鸟。树顶一条龙蜿蜒而下,整件器物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尤其是那三千只鸟眼,每个眼洞都深不见底,像三千个微型黑洞,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秦夜的呼吸急促了。


三年布局,十七名内线,四十三亿资金流动,就为这一刻。


公司许诺的条件很诱人:拿到青铜神树,给他一颗“破境丹”助他突破七品,再加秦家世代追寻的《长生诀》残篇。


七品啊……盗墓界已经三百年没出过七品了。到时候,什么守夜人世家,什么公司董事会,都得看他秦夜脸色。


“开罩。”他下令,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技术员敲击键盘。防弹玻璃罩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下降。


秦夜的手伸向最近那根枝桠。指尖距离青铜表面只剩一寸——


“我建议你别碰。”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懒洋洋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秦夜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头发乱糟糟像鸡窝,眼皮耷拉着,手里端着个印着“三星堆纪念”字样的保温杯。胸牌上写着:助理研究员,林渊。照片上的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月薪估计还没他秦夜一只皮鞋贵。


“你谁?”秦夜气笑了。保安?不,助理研究员?这年头研究员还得值夜班?


“值夜班的。”林渊喝了口枸杞茶,咂咂嘴,“秦教授是吧?你那个《盗天诀》练得不错,但蚀金指火候差了点儿——真气走手少阳三焦经的时候滞涩了0.3秒,是你十七岁那年盗马王堆汉墓中的尸毒没清干净吧?”


秦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冷下来,指尖真气开始凝聚。库房温度骤降了两度。


“考古所的临时工啊,合同工,没编制,五险一金按最低档交。”林渊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仪器台上,慢悠悠从后腰摸出……一把洛阳铲?


铲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在无影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秦夜盯着那把铲子,沉默了整整三秒。


“今晚西侧探方那个盗洞,你打的?”他问。


“嗯,下午闲着没事挖着玩,挖到个唐墓,顺手清理了。”林渊掂了掂铲子,泥土簌簌落下,“不过秦教授,你这就不地道了——我挖的洞,你走现成的,门票钱都不给?”


秦夜终于确定,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傻子。


“杀了他。”他淡漠道,同时伸手抓向青铜神树——罩子已经降到一半了。


地上七具“尸傀”中的一具突然暴起!


那是他留的后手,用《盗天诀》秘法炼制的强化版,实力堪比武道五品中期。尸傀五指成爪,指甲漆黑如墨,直掏林渊心窝。这一爪下去,钢板都能捅穿。


林渊叹了口气。


他侧身,洛阳铲随手一挥。


动作很随意,像在菜市场拍蒜。


“噗。”


一声闷响。


尸傀的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咚”地砸在五米外的合金墙上。身体还保持着前冲姿势,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断颈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细沙“沙沙”流淌,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秦夜的手僵在半空,距离青铜枝桠只剩半寸。


“你……”他喉咙发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哦,尸傀啊。”林渊看了眼铲子上的黑沙,在仪器台边缘敲了敲,把沙子抖掉,“炼制手法是秦家《百尸录》第三篇‘沙傀术’,但你没用阴年阴月阴时的尸油做引子,改用工业润滑油替代——省钱是省钱,但傀儡关节僵硬了0.5秒,要命的破绽。”


秦夜开始后退,一步,两步。


“你到底是谁?!”他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说了八遍了,临时工。”林渊往前走了一步,右眼在无影灯的阴影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像熔化的黄金在流动,“另外,给你科普个小知识——三星堆的青铜器,特别是这棵树,会产生强烈的磁场干扰。你耳朵里那个微型通讯器,三十秒前就只剩电流杂音了。”


秦夜猛地摸向耳朵。


滋啦——滋啦——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


“你外面的六个同伙,现在应该都被警卫按在地上了。”林渊又喝了口枸杞茶,咂咂嘴,“哦对了,你安排在东侧门接应的那辆车,车牌川A·B3456,司机老张是吧?他老婆昨天刚生了二胎,我让所里给他放了一周陪产假。现在开车的是我们保卫科王科长——散打冠军,省级,蝉联三届那种。”


秦夜的脸彻底白了,像刷了一层墙灰。


“最后,”林渊举起洛阳铲,铲头对准秦夜的眉心,“你这趟的雇主,是‘公司’亚洲分部吧?他们给你的报酬里,是不是有一颗‘破境丹’,许诺你事成之后助你突破七品?”


秦夜嘴唇开始发抖。


“别吃了,那丹里掺了‘噬心蛊’,服用三个月后蛊虫孵化,你会变成只听他们命令的活尸傀儡。”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就像你哥秦夜——哦不对,三年前他就被做成傀儡了。今晚来的这个‘你’,只是套着他皮的另一个玩意儿吧?”


秦夜,或者说套着秦夜皮的东西,终于崩溃了。


“你到底是谁?!!”他尖叫着,双手结印,全身真气轰然爆发!


库房温度在五秒内从二十一度骤降至零下三度,地面结出白霜,墙角的消防喷头“咔”地冻裂。这是《盗天诀》最后一篇的禁术·寒狱,燃烧三十年寿命换来的绝杀——他就算死,也要拉这个怪物垫背!


林渊放下保温杯,右眼的金色纹路如烛火般燃起,瞬间爬满半个眼眶。


“我姓林,单名渊。”


话音落,洛阳铲拍下。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炫目光效,甚至没有破风声。


就朴实无华的一铲,像老农锄地。


“砰——!”


秦夜整个人像被满载的卡车撞中,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十米外的合金墙里,嵌进去半尺深。胸前,一个洛阳铲形状的凹陷,“滋滋”冒着黑烟,隐约能看见里面精密机械结构的反光。


林渊走过去,用铲子戳了戳那个凹陷。


“啧,仿得挺像,连丹田真气运转的波动都模拟了。”他摇头,“但真秦夜左肩有道疤,是他十三岁盗楚墓时被机关铜戈划的,缝了七针,你这个没有。”


“秦夜”抽搐着,皮肤开始融化,像高温下的蜡像。皮肤下面不是血肉,而是精密的齿轮、管线,还有……蠕动的黑色肉芽,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


“公司的生物机械傀儡,第三代产品,代号‘画皮’。”林渊蹲下身,从傀儡心脏位置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衣服上擦了擦,“行了,戏看完了,出来吧沈主管。”


库房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


四十五岁上下,国字脸,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阴沉如铁,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烛龙。”沈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果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没死透。”林渊把芯片抛过去,“拿回去交差吧,告诉董事会,三星堆的树我收了,想要,让他们董事长亲自来跟我谈——记得提前预约,我下周排班挺满的。”


沈墨没接芯片。


芯片掉在地上,“啪”地碎了,溅出几颗细小的电子元件。


“青铜神树是国家一级文物。”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私自占有,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啊。”林渊转身,走到青铜神树前——防弹罩已经彻底降下。他没碰树,而是蹲下身,用手指在树根部的泥土里抠了抠。


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佩。


玉佩刻着两条鱼,一黑一白,但游动方向是逆时针的。和秦夜身上那枚正双鱼佩正好相反。


林渊随手把玉佩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但这玩意儿是我家的。”他拍了拍神树树干,像拍老伙计的肩膀,“借给你们研究三十年,该还了。”


说完,他单手抓住三米高的青铜神树主干。


一提。


重达四吨半的青铜器,被他像拎塑料袋一样拎了起来。树根带起的泥土哗啦啦落下,在无影灯下扬起飞尘。


沈墨和地上还在抽搐的“画皮”傀儡,同时愣住了。


“对了,”林渊走到门口,回头,“跟董事会说一声,二十年前林家那笔账,我慢慢跟他们算。利息……就按九出十三归吧。”


他拎着青铜神树,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消失在走廊尽头。


调子好像是……《贵妃醉酒》?


库房里,只剩沈墨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地上傀儡“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许久,沈墨才颤抖着按动耳麦:


“目标确认……代号‘烛龙’,已苏醒。重复,‘烛龙’已苏醒。”


“青铜神树……被夺。”


“申请启动……天字一号清除预案。”


耳麦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准。”


库房外,夜色如墨。


林渊把青铜神树塞进他那辆二手五菱宏光的后座,用工地常用的尼龙麻绳草草捆了捆。神树太高,树顶从车窗伸出去一截,在夜风里晃悠。


他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老牛般的喘息。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湖北神农架”。


他接通,没说话。


“林渊,”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冷得像高山冰泉,“我是苏清寒。守夜人苏家代表。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父亲——”


林渊挂了电话。


三秒后,短信提示音。


他划开屏幕,只有一行字:“你父亲林镇岳没死,他被困在神农架虚空之城。我能帮你救他。”


林渊看着短信,笑了。


“现在的骗子,开场白都不换换。”


他删掉短信,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踩下油门。


五菱宏光晃晃悠悠驶出三星堆遗址区,碾过碎石路,驶上国道。后排座位上,那棵三千岁的青铜神树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青光。


树身上,三千只青铜鸟的眼睛,在某个瞬间,似乎同时眨了一下。


远处东方天际,神农架方向的夜空,隐约有水晶般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像一座倒悬的城市,正在从云层里慢慢降下来。


林渊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右眼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他摸出胸口的逆双鱼玉佩,玉佩微微发热。


“老头子,”他对着夜色轻声说,“你当年让我发誓永远不用这东西。”


“但今晚,我可能要食言了。”


玉佩又热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五菱宏光的尾灯在公路上拖出两道红线,像血,像火,像某种即将燎原的预兆。


而此刻,全球另外八个地方:


秦皇地宫深处,沉睡两千年的青铜兵俑,睁开了石质的眼睛。


罗布荒原的黄沙下,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刺破沙海。


雪域龙源的冰层“咔嚓”开裂,传出远古龙吟。


九星连珠的倒计时,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拨快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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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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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门

作者: 时间长河里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