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动门“叮”了一声,林渊拎着两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走出来。夜风有点凉,他把夹克拉链往上扯了扯,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三辆黑色SUV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车灯没开,但挡风玻璃反着月光,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他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通讯器杂音从远处传来。沈墨的人已经进三星堆了,现在整个区域都在封锁排查。
“讲道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林渊低声嘟囔了一句,把剩下的半瓶水倒进花坛,“但你们非要逼我加班。”
他转身拐进小巷,贴着墙根快步走。博物馆后门在三百米外,平时走员工通道,但现在监控全被公司接管,只能走老路——早年文物修复用的地下密道。这地方连正式图纸都没标,只有当年参与改建的老工人才知道。
他在一处废弃配电箱后面蹲下,掀开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向黑暗。空气里飘着股陈年灰尘混着石灰的味道。
林渊掏出手机照明,顺着梯子往下爬。台阶很窄,每踩一步都带起一层灰,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爬到第五级时,右眼突然抽了一下,像有根针在眼皮底下扎。
他停住,手指摸上右眼角。那里有点发烫,深褐色的瞳孔边缘隐约浮出一点暗金纹路。
“不是时候。”他低骂一声,继续往下。
到底后是一条横向通道,墙面刷过防水漆,但已经大片剥落。通道尽头有扇铁门,锁是坏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推开门,是个仓库。
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两个篮球场那么宽。四面摆满金属展架,上面全是没对外展出的文物:青铜盘、陶罐、骨片、竹简匣……每一件都罩着防尘罩,但在他的视野里,这些东西全都拖着长长的能量尾迹,像呼吸一样一明一灭。
灵质浓度高得离谱。
他屏住呼吸,右手习惯性地按住胸前玉佩。那块逆双鱼玉佩贴着皮肤的地方有点凉,勉强压住了心口那股躁动感。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不是错觉。是实打实的军靴踏地声,还有金属腰带扣碰撞的轻响。至少六个人,正沿着密道快速逼近。
林渊扫了一圈墙壁,在角落发现一组浮雕机关——三个并排的石拉杆,中间那个刻着蛇缠铜铃的图案。这玩意儿看着像上世纪八十年代加装的,保养得却很新,显然最近有人用过。
他冲过去一把拽下中央拉杆。
“轰隆”一声,头顶传来沉重的滑轨声。整条通道上方的石板开始下落,像闸门一样垂直压下来。他刚退后两步,就看见追兵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黑衣作战服,面罩全覆盖,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灵能枪。
石门“砰”地砸到底,扬起一片灰。
安全了?暂时。
他靠在墙上喘气,右手还在抖。右眼越来越烫,视线已经开始扭曲,仓库里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晃动。那些文物散发的灵光不再稳定,而是聚成丝线,在空中扭动,渐渐拼出人脸、残肢、兽首的轮廓。
无声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灵质里残留的意识碎片,是深渊污染的前兆。
他咬牙,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墙面上敲了三下短、两下长——《归藏易术》基础调息节奏。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一圈,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可右眼还是疼得像要炸开。
他盯着最近的那个展架。架子最下层躺着一块黑色骨片,半埋在沙盒里,标签写着“来源不明,待鉴定”。它的灵质流动特别奇怪,凝滞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但又在缓慢脉动,像心跳。
林渊走过去,蹲下身。
手指刚碰到骨片表面,右眼猛地一热。
眼前一黑。
画面跳出来——
一间石室,比刚才的三重棺密室还要古老。几条人影穿着麻布长袍跪在地上,中间一人捧着块发光晶体,正往石台凹槽里嵌。晶体接触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缝,黑雾涌出。
有个声音在念:“九钥归一,封门重启。”
下一秒,黑雾化成巨手,抓住离得最近的祭司,硬生生拖进地底。那人张嘴想喊,可嘴还没张开就被泥沙灌满。
影像戛然而止。
林渊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背撞在展架上。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滴在领口。他大口喘气,胸口像被铁锤砸过。
消耗了灵质。至少三级单位。
他还感觉到右眼更烫了,眼皮底下像有蚂蚁在爬。低头看手机屏幕反光——瞳孔周围的暗金纹路还没消,反而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仓库安静得可怕。
石门外没有再传来动静,追兵似乎放弃了强攻。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那些黑影还在空气中游荡,而且比刚才更近了。有一缕甚至贴上了他的鞋尖,像雾一样缠上来。
他没动。
手指慢慢摸回胸前玉佩,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骨片上的画面反复在他脑子里闪——发光晶体、石台、拖人下地的黑手。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仪式。
这是活祭。
而那块晶体……他敢赌一个月工资,跟三重棺里丢的东西有关。
他看向仓库另一头。那里有扇小门,标着“B区恒温库”,门缝里也透着蓝光。
还没等他迈步,右眼又是一阵剧痛。
视野里,所有文物的能量尾迹突然剧烈波动,像被什么惊动了。
他转头看向石门。
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渗进来一缕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