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怪在他眼前龇牙咧嘴，像似被什么勒住一般，不得寸进。

林渊呼吸压到最轻，那裂开的口器就在眼前，黑液顺着倒钩滴落，砸在他夹克肩头，嗤地冒起白烟。

他右眼剧痛，金纹在瞳孔里乱窜，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眼皮底下搅。

哒、哒、哒。

三下敲击，从他左手按着的玉佩传来，节奏和刚才地底震动一模一样。

墙缝里的触手猛地一颤，缩了半寸。

“别愣着！”苏清寒声音炸响。

她人已经冲出两步，双掌往前一推，极寒真气轰然爆发。冰层贴地蔓延，咔咔作响，瞬间冻住两条正扑向队员的触手。冰面爬上口器，把那对锯齿死死封住。

被缠住的队员还在惨叫。

黑雾从触手断裂处喷出，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皮肤接触即发黑溃烂，像是被强酸腐蚀。他拼命拍打，可越拍越快，黑雾已经漫过腰际。

“撤！先救人！”有人吼。

两名守夜人冲上去想掰开触手，可刚碰到就被甩飞，撞在墙上吐了口血。

子弹打过去，嵌进触手表皮，黑浆溅了一地，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物理攻击无效。”林渊咬牙。

他右眼视野全是乱流，暗红能量丝缠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流向。深渊之瞳现在只能识破，不能解析，就像拿着手电照雷区，知道有雷，但拆不了。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金纹更盛。

回忆翻上来——刚才观纹时，那些刻痕的能量脉络集中在墙根某点，像是所有线路的接驳口。

弱点不在中间，不在头部，而在连接墙体的位置。

他喘了口气，从背包侧袋抽出消防斧。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从博物馆废弃仓库顺的，原本打算用来撬锁换空调滤网，结果一直没用上。

现在派上用场了。

“苏姐！”他吼，“控住它三秒！”

苏清寒没回头，只抬手打出一道寒气，逼退一条偷袭的触手。她旗袍袖口已经被黑雾腐蚀出几个洞，露出的小臂泛着青灰。

林渊弓步前冲，斧头抡圆。

风声炸响。

斧刃劈进触手根部，深达三分之一。黑浆爆溅，喷了他一脸腥臭。那触手剧烈抽搐，缠着队员的力道松了半分。

“砍这里！”他嘶吼，“根部！那是能量源！”

没人动。

守夜人队员看着那不断喷涌黑雾的断口，眼神发怵。刚才子弹都无效，现在靠一把破斧子？

“听他的！”苏清寒厉喝，冰层再度凝结，暂时锁住两条主触手。

一名队员咬牙冲上，战术刀直插触手与岩壁连接处。

噗。

刀尖没入，黑雾骤减。

另一人见状也扑上去，一刀斩断第二条触手根部。那队员终于脱困，滚倒在地，整条左腿已经发黑，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剩下三条触手开始退缩。

可就在这时，林渊右眼猛地一黑，金纹闪了两下，差点熄灭。

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没跪下。

深渊之瞳反噬来了。每次用多了，脑子就像被人拿勺子挖过一遍。

“林渊！”苏清寒察觉不对，一闪身挡在他前面。

最后三条触手调转方向，全朝他们扑来。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林渊抬斧横挡，被一条触手扫中肩膀，整个人撞在墙上，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咳了一声，没吐血，但嘴里发咸。

苏清寒双掌结印，寒气凝成冰盾。可刚撑起一秒，就被触手撞碎。她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不行……热了。”她低语。

极寒真气耗得太多，体温正在回升，出招速度慢了半拍。

林渊抹了把脸，伸手摸向胸前玉佩。

逆双鱼微颤，温度比平时高了一截。他指尖刚碰上去，就感觉一股冷流顺着手臂窜上来，冲进右眼。

金纹重新亮起。

视野清晰了。

他看到最后三条触手的能量节点都在墙根同一位置，呈三角分布，像是某种阵法的锚点。

“三点连一线。”他喃喃。

这不是生物，是机关术和秘境污染结合的造物，靠地脉供能。

“别打中间！打连接点！”他吼，“三处同时发力！”

守夜人小队只剩四人还能动。

三人互看一眼，持械冲上。

一人砍左，一人斩右，第三人跃起劈向下。

三道刀光几乎同时落下。

轰！

整面墙炸开一道裂缝，黑雾如泄洪般喷出。三条触手齐根断裂，在空中疯狂抽搐，最后缩回墙内，消失不见。

通道安静了。

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林渊靠着墙滑坐在地，斧头掉在一旁。他右眼火辣辣地疼，闭上都不敢睁。玉佩还在发烫，但他不敢再碰。

苏清寒走过来，蹲下看他。

“还能走？”她问。

他咧了下嘴：“临时工加班费得翻倍。”

她没笑，只是伸手探了探他右眼温度。指尖凉，碰到他眼皮时顿了顿。

“你刚才……为什么停了一下？”她问。

林渊摇头：“不知道。可能它也怕这玩意儿。”他点了点玉佩。

苏清寒盯着墙缝看了几秒。黑雾散得差不多了，但岩壁深处还有轻微蠕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重新编织。

“没死透。”她说。

“当然没死透。”林渊喘匀了气，慢慢站起来，“咱们才走到一半，哪能这么容易清场。”

他捡起消防斧，甩了甩斧面上的黑浆。

守夜人小队重新集结。两人扶着受伤队员，其余人枪口对准前方黑暗。红外瞄准镜的红点密布，扫过通道尽头。

林渊往前走了两步，右眼余光瞥见地上一块碎石。

石头表面有划痕，不是自然形成，是人为的。

他弯腰捡起。

指尖摩挲那道凹槽。

哒、哒、哒。

又是那个节奏。

和他敲玉佩的一样。

他猛地抬头。

前方通道深处，岩壁上的刻痕微微发亮，一闪而逝。

像是在回应他。

苏清寒也察觉了。她站到他身边，声音压低：“你还记得上一段通道的震动频率吗？”

林渊点头：“七级台阶一次，和心跳同步。”

“但现在……”她话没说完。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来自脚下。

是从前面传来的。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一致。

林渊盯着前方黑暗，握紧了斧头。

“它不是在逃。”他说，“是在引路。”

苏清寒沉默几秒，忽然撩了一下长发，束成高马尾。

这是她认真的标志。

“那就去看看。”她说。

队伍缓缓前进。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可越是安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强。

林渊右眼金纹未散，视野里，岩壁上的刻痕开始重新流动，组成新的能量脉络。

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个圆形轮廓，像是门，又像是井口。

但他没说。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和地底震动同步了。

哒、哒、哒。

每一次跳动，胸前玉佩就烫一分。

他低头看了眼斧头。

斧刃缺口处，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黑浆。

那黑浆，正缓缓往金属里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