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黑气像烧红的铁块，

秦夜机械臂一抖，整条胳膊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林渊右眼金纹暴涨，视野里那团黑气瞬间拉出三道轨迹线——

不是直冲，是弧形下劈，带震波。

他左脚蹬地就往后撤，嘴里吼：“让开！”

声音炸在石室中央，震得刻痕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苏清寒没动。

她掌中寒气压缩到极限，指尖结霜，脉门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轮齐射耗了七成真气，现在经脉里像塞了把钝刀子来回拉。

但她不能退。

林渊还在内棺边上，身后是空的。

她要是闪了，那道黑气刃会直接削断他的腰。

寒月佩从袖中滑出，银光一闪，脱手飞出。

玉佩在空中划出半弧，迎着黑气刃撞上去。

叮——

声音又尖又脆，像是玻璃弹子砸在铁板上。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猛地一缩，随即爆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出去，把地上碎石全掀了起来。

林渊被气浪推得连退三步，鞋底在岩面擦出两道白印。

寒月佩悬在半空，表面银光剧烈波动。

下一秒，一道裂痕从边缘蔓延而上，蛛网状扩散。

“这不可能！”

苏清寒嘴唇发白，一句话刚出口，胸口就像被人擂了一锤。

真气逆行，喉咙一甜，血压到了嗓子眼。

秦夜机械臂顺势横扫，残余黑气裹着碎裂的玉佩残片反弹回来。

那些碎片边缘泛着紫光，比刀还利。

林渊瞳孔一缩。

他顾不上斧头，整个人扑出去，斜身撞向苏清寒。

两人一起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

但还是晚了。

一片玉屑擦过苏清寒左肩，布料撕裂，皮肉翻开。

更深的是那股黑气，顺着伤口钻进去，皮肤下立刻浮出细密紫纹，像藤蔓一样往心口爬。

她闷哼一声，手撑地想站起来，结果手指一软，跪了下去。

林渊单膝落地，左臂环住她腰，把她往上托。

右手已经摸到了逆双鱼玉佩，贴在掌心发烫。

他低头看她胸前。

黑气侵蚀的痕迹正往深处走，沿着经脉分叉蔓延。

再慢几秒，就会堵住心脉。

“用我的试试。”

他说完，左手抬起来，玉佩悬在她伤处上方十厘米。

还没落下去，指节先敲了三下。

短长长。

《归藏易术》避煞口诀的起手式。

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乱用。

玉佩是压箱底的东西，一碰就是大动静。

可现在没得选。

苏清寒靠在他臂弯里，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林渊盯着那片侵蚀纹，右眼金纹微微跳动。

视野里，黑气流动的路径清晰可见，像是地下河在岩层里穿行。

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黑气……走得有点太顺了。

像是早就知道经脉怎么走，一路畅通无阻。

不是随机侵蚀。

是熟门熟路。

秦夜站在三米外，机械臂垂着，胸口晶体幽幽发亮。

他没追击，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林渊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这不是战斗。

是投毒。

有人想把东西种进苏清寒身体里，借她的血脉做通道。

他拇指蹭过玉佩表面，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

这玉佩能稳血脉，也能驱异种能量。

但代价不小。

上次用它挡了一次幻术，第二天醒来指甲全掉了。

这次要是按下去，不知道要折多少寿。

可要是不用……

苏清寒的手突然抽了一下，指尖掐进他手臂。

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本能的求生反应。

林渊咬牙。

他把玉佩往下压了一寸。

离皮肤还有五厘米时，玉佩突然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一股反震力顺着掌心窜上来，整条胳膊麻了一下。

他皱眉。

不是他自己在抗拒。

是玉佩在抗拒接触。

这玩意儿平时贴胸口都好好的，现在却像怕碰到什么脏东西。

林渊眼神变了。

他右眼金纹一闪，启动“观纹”。

视野里，苏清寒体内的黑气突然亮了，但颜色不对——

不是纯黑，而是夹着一丝极淡的金线。

那金线走向很熟。

跟他右眼发动能力时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深渊能量。

这是冲着他来的。

专门找上苏清寒，是因为她刚才替他挡了那一击。

黑气顺着寒月佩的反噬钻进去，等于间接碰了他的气息。

现在这玩意儿在她体内认亲，准备扎根。

秦夜嘴角又扯了一下。

这次不是机械错位，是真笑了。

林渊盯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寒月佩碎了，苏清寒重伤，自己右眼已经开始发烫，深渊化征兆提前冒头。

局面崩得比预想快。

他左手缓缓收回玉佩，贴回胸口。

右手摸到腰间的消防斧，刃口还沾着之前吸的黑浆。

斧头沉，但还能用。

他把苏清寒轻轻放平，让她靠在外棺边缘。

然后站起身，拍了下裤子上的灰。

打了个哈欠。

眼睛闭上的瞬间，右眼角暗金纹一闪而没。

再睁开时，视线已经不一样了。

地面残留的黑气在他眼里成了流动的河，墙上的刻痕是符阵节点，秦夜胸口的晶体则是能量中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斧头拖在地上，发出刺啦一声。

秦夜抬起机械臂，掌心黑气再次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刃形，而是球状，表面泛着金属光泽，像一颗微型炮弹。

林渊停下。

他没冲。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忌硬来。

对方明显留了后手，贸然进攻只会踩进陷阱。

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下大腿。

短长短长。

《归藏易术》震卦变爻的节奏。

计算攻击角度、能量密度、爆炸范围。

同时左手指缝里，悄悄滑出一小块碎玉——

那是刚才寒月佩炸裂时飞出来的残片，他顺手接住的。

现在这块玉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像是还在回应主人的气息。

林渊低头看了眼苏清寒。

她还没醒，但胸口起伏稳定。

侵蚀纹没再扩散，暂时被压制住了。

他松了口气。

然后抬头，看向秦夜。

“讲道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

话音落下，他右脚猛地一蹬，斧头抡圆了甩出去。

目标不是秦夜，而是内棺底部那个玉佩凹槽。

斧头旋转着飞出，黑浆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紫线。

秦夜瞳孔骤缩，机械臂立刻转向拦截。

但晚了。

斧头“咚”地一声，精准卡进凹槽。

整个石室，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