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掌还在渗血,背包里的仿品玉玺烫得像刚出炉的铁块。他没时间管这些,右脚已经踏上了螺旋台阶的第一级。
海水顺着台阶缓缓上涌,带着一股子腥咸味,还混着点说不清的腐臭。头顶的船体残骸在幽绿苔灯映照下投下扭曲影子,像是被压扁的蜘蛛网。
苏清寒扶着林福,脚步比刚才沉了三分。老人左肩那黑点还在动,呼吸越来越粗,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胳膊上。
“快到了。”林渊低声说,消防斧横在身前,眼睛扫着水面波动。
台阶尽头是块金属平台,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三人刚踏上平台,海面突然翻了个泡。
不是浪。
是整片水域从底下鼓了起来,像有东西在顶。
林渊右眼猛地一抽,暗金纹路瞬间爬满眼角。视野里,水下浮起密密麻麻的能量丝线,半透明、带电,正快速收拢。
“别动!”他喝住想往前走的苏清寒,“水母,深渊种。”
话音未落,第一只水母破水而出。伞盖直径两米,通体透明,里面游动着紫色脉络。十几根触手垂下来,末端闪着蓝光。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转眼围了七八圈。
“怕光怕爆。”林渊迅速判断,“把灵质灌进照明弹,打高!”
苏清寒立刻甩出一枚信号弹,寒气裹住弹头。林渊抬斧劈中弹体,轰一声炸开强光。
最外层三只水母当场炸裂,胶状躯体散落水中。可更多的正从深海冒头。
“不够。”苏清寒咬牙,“它们不怕死。”
林渊没回话。右眼剧痛加剧,视野中央出现一个巨大能量团,藏在水下十米处,脉动频率和其他水母完全不同。
头目。
“普通手段没用。”他说,“得干掉中间那个大家伙。”
话刚说完,水下的巨体轻轻一震。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林渊脑袋嗡地一响,动作慢了半拍。苏清寒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连昏迷边缘的林福都发出一声闷哼。
精神震荡。
“它控场了。”林渊抹了把额头冷汗,“三秒内解决,否则我们都得成饲料。”
他伸手摸向胸前玉佩。
逆双鱼玉佩贴着皮肤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但他没得选。
“撑住。”他对苏清寒说,声音很轻。
下一秒,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佩上。同时将剩余所有灵质疯狂注入。
玉佩骤然亮起刺目白光,不是反射,是自身在发光。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连飘落的水母碎片都停在半空。
时间逆转,启动。
林渊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在停滞的时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水母触手悬在空中,电流凝成细蛇般的弧线。他绕过层层包围,直扑水下那个庞然大物。
头目水母呈椭球形,足有五米长,底部嵌着一颗核桃大的晶核,紫黑色,正规律脉动。
林渊抡斧下劈。
消防斧砍进晶核的瞬间,时间流速恢复。
轰——
整片海域炸开冲击波。水母群集体抽搐,触手乱舞。头目发出无声尖啸,晶核碎裂,紫雾狂喷。
林渊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平台上,砸出一片锈渣。
水母群开始溃散,一只接一只沉入深海。最后只剩些残肢漂浮。
苏清寒踉跄跑过来,一把扶住林渊肩膀:“你怎么样?说话!”
林渊没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干枯,青筋暴起,像是老头子的手。再摸头发,指尖传来粗糙感——全白了。
不止是白。
他抬头看向水面倒影。
一张陌生的脸。
皱纹爬上眼角,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蚊子,鬓角全霜,连眉梢都泛着灰白。整个人凭空老了二十岁。
“咳……”他刚开口,嗓子哑得吓人。
苏清寒瞳孔一缩。她立刻检查他身体,没外伤,体温正常,心跳也稳。可这副样子……
“你用了什么?”她声音发紧,“是不是玉佩?”
林渊想笑,结果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小事。”他嗓音沙哑,“就是……贵了点。”
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被苏清寒架住。
远处海面终于安静下来,只剩尸体缓缓下沉。金属平台边缘,林福靠坐在背包上,伤口被冰封住,血止住了,但脸白得像纸。
“我们得走。”林渊说,“船……还在等。”
苏清寒没动。她盯着他苍老的脸,手指微微发抖。“下次别这样。”她说,“我不许。”
林渊眨了眨眼,没应。
他知道这代价不止是外表。
寿命少了整整一年。也许更多。
他摸了摸玉佩,那热度还没退。
背包里的仿品玉玺依然发烫,掌心的血痕也没愈合。更奇怪的是,右眼深处那股敲击感又来了,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摩斯密码。
平台下方,最后一具水母尸体沉入黑暗前,触手末端的蓝光闪了三下,和天枢星的异常闪烁节奏一致。
林渊没看见。
他正低头看自己颤抖的手指,发现指甲边缘开始泛出极淡的暗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