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劈来，林渊横斧格挡。

火星炸开，冰屑四溅。

他双脚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深痕，硬生生被震退三丈。虎口裂开，血顺着斧柄往下滴。

苏清寒咬牙抬手，极寒真气涌出，在前方凝成一道半圆冰障。

咔嚓——

冰障刚成型就被第二道霜纹击碎，碎片如刀，割破她左肩衣料，血立刻渗了出来。

姬晚晴猛地吹响骨笛，短促高音刺入空气。

音波撞上守护兽六目，它动作微滞。可下一瞬，一道反震之力从天而降，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骨笛出现细裂。

林福扑身向前，用断臂扫过地面，鲜血画出一道弯钩符线。

那是林家旧仆代代相传的“牵龙引”，能短暂扰乱法则类攻击。

符线亮起红光，守护兽右爪落地时微微一歪。

机会只有十秒。

林渊低吼：“撑住！”

没人回应。

苏清寒单膝跪地，呼吸急促，真气像漏了气的皮球，提不上来。

姬晚晴手指还在按笛孔，人已摇晃，脸色发白。

林福靠在冰壁上，右臂扭曲变形，冷汗混着血往下流。

守护兽六目齐睁，寒光锁定三人。

第三道霜刃凝聚于爪尖，比前两次更粗、更冷。

林渊知道这一下砸实了，谁都活不了。

他右手摸向胸前玉佩。

逆双鱼温热，像块烧红的铁。

右眼又开始烫，暗金纹路在眼角鼓动，像是要钻出来。

他知道不能开。

深渊之瞳一旦彻底激活，身体会加速异化，搞不好当场变成怪物。

可再不开，他们就得死在这。

苏清寒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别管我们。”

“进山腹……拿玉玺。”

她说完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

姬晚晴也挤出笑：“林哥哥……快走。”

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抖。

林福没说话，只是把左手往地上一插，撑着自己往前挪了半步，挡在她们前面。

林渊看着他们。

三个伤兵，一个废人，全在等他做决定。

他忽然想起昨夜登阶时听见的低语。

“你不是林家养子……”

“烛龙不会低头……”

“杀了他们，你就能解脱……”

那时候他还说“闭嘴”。

现在他明白了。

那些声音不是幻觉。

是体内的东西在叫嚣。

可他还是他。

月薪六千八的临时工，合同编号SBD-0347，梦想是退休后回老家开个烧烤摊。

他不想变怪物。

也不想死。

更不想看着这些人死在他面前。

“讲道理。”他低声说，“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

“你说我们是蝼蚁？”

他缓缓抬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惫、懒散、想躲事的样子。

而是狠。

一种被逼到墙角，连命都不要的狠。

“那你看看。”

“现在谁才是蝼蚁？”

他猛然抬手，一把扯开衣领。

逆双鱼玉佩暴露在月光下，嗡的一声轻鸣。

右眼瞬间转为纯粹暗金。

轰！

脊椎发出爆响，像是有根铁棍从尾椎一路顶到天灵盖。

皮肤撕裂，黑色鳞纹从脖颈蔓延至整条手臂。

肌肉暴涨，肩宽背厚，整个人拔高到两米以上。

背后浮现出模糊龙影，张口无声咆哮。

风雪骤停。

冰台震动。

守护兽第一次后退半步。

林渊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指化作利爪，指甲泛着金属光泽。

力量在血管里奔腾，每跳一下都像擂鼓。

《烛龙九变》第三变——成！

他咧嘴一笑，牙缝带血。

“烛龙变！”

话音未落，他已冲出。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守护兽挥爪迎击，霜刃横扫。

林渊不闪不避，左臂硬接。

咔嚓一声，臂骨断裂。

但下一瞬，断裂处自行愈合，鳞片覆盖，力量反而更强。

他借势跃起，右爪直掏对方咽喉。

守护兽侧头闪避，肩头仍被撕开一道深口，霜纹崩裂，寒气外泄。

冰台边缘开始融化。

“不可能！”守护兽怒吼，“这具躯壳不该承载它的力量！”

林渊落地，双足陷入冰层三尺。

他甩头，长发飞起，露出整只暗金右眼。

“你不认识我？”他喘着粗气，“但我记得你。”

“你守门的时候，我还偷吃过你供桌上的肉。”

他说完，又冲上去。

这一次是正面硬撼。

拳爪相撞，冰层炸裂，蛛网状裂缝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百米。

苏清寒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渊。

不像人，也不像神。

像某种沉睡万年的凶物，终于睁开了眼。

姬晚晴捂着耳朵，骨笛几乎拿不住。

她听见了。

不止是打斗声。

还有龙吟。

来自林渊体内，一声比一声急。

林福盯着那道龙影，嘴唇颤抖。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战斗进入拉锯。

林渊靠自愈硬扛伤害，每一击都在试探对方弱点。

守护兽则不断释放霜纹领域，试图冻结他的行动。

十回合后，林渊右肩被爪风扫中，整条胳膊瞬间结冰。

他猛力一震，冰层炸开，鳞片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肩膀。

但他笑了。

“找到了。”

他忽然放弃防守，任由一道霜刃劈在胸口。

皮开肉绽，血喷三尺。

可他也趁机贴近，左手扣住对方左角根部，用力一掰。

咔！

角裂。

守护兽痛吼，六目赤红，全力挣脱。

林渊被甩飞，撞在冰柱上，震落一片积雪。

他咳出一口黑血，却抬起手，对身后嘶吼：

“别愣着！进山腹！玉玺在等你们！”

苏清寒咬牙，撑地欲起。

姬晚晴伸手扶她，两人踉跄站起。

林福拄拐上前：“走！我带路！”

三人跌跌撞撞，向山腹青铜门移动。

守护兽想追，林渊暴起，整个人撞进它怀里，双臂环抱锁死。

“想走？”它冷笑，“你走不动了！”

林渊喘息如雷，身上多处伤口正快速愈合。

“我是走不了。”

“但我也没打算走。”

他抬头，右眼金光暴涨。

“我就是来拖住你的。”

守护兽察觉不对。

这家伙虽然强，但体力消耗极大，变身撑不了太久。

只要耗下去……

它刚要发力，林渊突然咧嘴一笑。

“忘了告诉你。”

“我这人，虽然抠门。”

“但该加的钱——”

他猛力一扭，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从来不含糊！”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再次膨胀，龙影暴涨三倍。

一拳轰出。

守护兽被砸得倒滑五十米，撞碎三根冰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渊站在原地，双腿发抖。

鳞片开始褪色，龙影虚化。

他快撑不住了。

可他没倒。

苏清寒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孤零零立在冰台中央，像根钉子，死死钉住了一场风暴。

她别过头，加快脚步。

姬晚晴最后望了一眼，眼泪在眼眶打转。

林福低声说：“走吧，小姐们。”

三人终于踏上通往山腹的坡道。

守护兽甩掉碎冰，六目锁定林渊。

“你到底是谁？”

林渊抹了把脸，血混着汗往下滴。

“说了你是大象。”

“我是蝼蚁。”

“但现在——”

他缓缓举起双爪，摆出进攻姿态。

“我咬疼你了没有？”

守护兽怒啸，霜纹重新凝聚。

林渊咧嘴，露出带血的牙。

冰台中央，一人一兽再度对冲。

风雪卷起。

远处山腹，青铜巨门微微晃动。

门缝里，似乎有光透出。

林渊的右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