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还按在玉佩上,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冰面时发出轻微的“嗒”声。
玉佩裂了道细纹,和秦剑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他想笑,笑不出来,肺里像被铁丝绞过。
右眼的暗金纹退得干干净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可他知道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秦剑悬在半空,嗡鸣不止,裂缝微微震颤,像是喘气。
它没死,但也不好受,刚才那一击,是拿命换的,林渊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摩挲玉佩边缘,试了试,还能用。
再一次灌灵质进去,不是逆转时间,是强行启动——哪怕只撑一秒,光从玉佩里炸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整个祭坛瞬间凝固,冰屑停在空中,风声断了,连心跳都听不见。
三秒,时间停滞,林渊松了口气,以为成了。
可下一瞬,眼角余光瞥见秦剑的剑尖,在静止的世界里,往前挪了半寸,又半寸。
像有另一条时间线在走,它不受控,暗金纹路顺着剑身爬,比刚才更密,更深,像是某种更高规则盖了章。
林渊瞳孔猛地缩紧,不是预判了,是压根不怕,时间对它无效。
三秒结束,时空恢复。
秦剑轰然加速,剑光如雷,直刺心口,林渊想躲,腿软得动不了,就在这时,人影横扑过来。
是苏清寒。
她左手抽出短刃,刀尖对准自己左胸,避开心脏,狠狠扎了下去,血喷出来,溅在传国玉玺上。
她咬着牙,把血抹开,掌心按在玉玺顶部古篆位置。
“嗡——”
一声闷响,金色光晕炸开,椭圆护盾瞬间撑起,刚好卡在剑尖前一寸。撞击声震得耳膜发麻,地面冰层全面龟裂,四角图腾忽明忽灭。
苏清寒单膝跪地,靠在玉玺旁,手还在撑着盾。
脸色白得像雪,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呼吸很浅,一下一下,像是随时会断,林渊终于能动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抬手就被反噬压回去。
胸口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烫得说不出话,他看着苏清寒,喉咙发紧。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轻,却像砸在他心上。
“只能挡片刻。”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林渊张了张嘴,没出声,她又转回去,盯着护盾,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她在硬撑,鉴宝通灵、极寒真气,都不是白给的,这一招,是拿命换的时间。
他想起她以前总说“这件东西,你不该碰”,语气冷得像冰。
现在她碰了最不该碰的——自己的命,他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玉佩还在发烫,裂纹扩大了一点。
不能再用了,刚才那一下,已经是极限,逆施法伤本源,再用一次,可能直接废掉。
可不用,苏清寒撑不过十息。
他盯着秦剑,剑体悬浮,裂缝未愈,却还在撞,一下,又一下,护盾震得越来越厉害,光晕开始闪烁。
苏清寒的手抖得更明显了,指尖渗出血,顺着玉玺流下来。
她没喊疼,也没回头看,林渊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旗袍,高跟,眼神冷得能冻住火。
说他是临时工,别碰文物。
结果现在,她把自己当燃料,喂进了这破玉玺里,他咬牙,想说话,嗓子哑得像砂纸磨墙,最后只挤出三个字:“……随你。”
这是她常对他说的话,每次他要冒险,她皱眉,抿嘴,最后甩一句“随你”,现在换他来说。
她听见了,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没回头,但手指稳了点,护盾的光,亮了一瞬,秦剑又撞上来,力道比之前猛。
“咚!”
图腾全灭,只剩护盾一点金光,在黑暗里摇摇欲坠。
林渊盯着那道裂纹,脑子里转得飞快,因果链,因锁果,果噬因,他的玉佩是“果”,秦夜那块是“因”。
所以逆转会被预判,可现在,秦剑也裂了,说明因果链不是铁板一块。
有缝,就能撬。
问题是,怎么撬?
他不敢再用玉佩,怕一用,苏清寒的血就白流了,他低头看自己手,掌心血痕还在,是从徐福船带出来的。
那时血流到仿品玉玺上,也有反应,难道血脉才是钥匙?
不是玉佩?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清寒,她还在撑盾,呼吸越来越弱,如果她的血能让玉玺激活护盾,那他的血呢?
烛龙血脉,九柱神转世。
会不会更强?可现在动不了,一动,护盾就塌,他只能等。
等她撑不住,或者秦剑停下。
但秦剑不会停,它知道林渊快废了,它在耗,耗苏清寒的命,耗林渊的灵质,耗这块玉玺的最后一点威能。
林渊盯着剑体,突然发现一件事。
每次撞击,剑身裂缝都会微微扩张,然后收缩,像在呼吸,而且,那道暗金纹路,每次收缩时,会往回退一点。
不是一直强,有虚弱的瞬间,三息一次。
林渊记住了节奏,他悄悄把手伸进夹克内袋,摸到一颗药丸,是苏颜给的,说是稳定灵质的。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成分和逆双鱼玉佩的纹路共振频率一致。
能短暂压制深渊化,也能——续命。
他没吃,留着保底,现在,可能到了用的时候。
他捏碎药丸,把粉末抹在玉佩裂纹上,嘶的一声,玉佩温度骤降,裂纹没愈合,但不再扩大。
他松了口气。
苏清寒的护盾又震了一下,光晕缩小一圈,她咳了一声,没咳出血,但脸更白了。
林渊心里一紧,她快到极限了。
他抬头,盯着秦剑,下一次撞击,就在三息后,他必须赌,赌那瞬间的虚弱,能让他抢出一线机会。
他慢慢把灵质往右手引,不是灌玉佩,是藏在掌心,像攒一把暗器。
等。
一息。
两息。
苏清寒的手开始打滑,护盾出现波纹。
三息。
秦剑剑身一震,暗金纹路退散刹那——
撞击!
护盾剧烈震荡,金光几乎熄灭。
就在这瞬间,林渊猛地抬手,把掌心灵质拍向玉佩。
不是逆转,是引爆,玉佩轰然一亮,裂纹中迸出黑光,时间没停,但秦剑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现在!
林渊扑向苏清寒,一把将她拉倒,两人滚向玉玺侧面,险险避开剑光余波,秦剑落空,插进冰面,震出蛛网状裂痕。
林渊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苏清寒躺在他旁边,眼睛闭着,胸口微弱起伏,他伸手探她鼻息,还有。
太好了。
他抬头看秦剑,剑体还在震,裂缝扩大了些,刚才那一炸,伤不到它根本,但确实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说明它的“无敌”有冷却。
说明——能打。
但他没力气了,玉佩裂得更宽,药丸用完,灵质枯竭,他靠着玉玺坐起来,把苏清寒往怀里揽了揽。
她冷得像块冰,他脱下夹克盖在她身上,手还在抖,秦剑缓缓拔出,重新悬空,剑尖对准他们。
嗡鸣声更冷了,像是在笑。
林渊盯着它,忽然笑了。
“讲道理,这事……”他嗓音沙哑,“得加钱。”
话音未落,秦剑再次举起,护盾已碎,苏清寒昏迷,林渊无力站起,剑光蓄势,即将落下。
远处冰层,传来细微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