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还在响，像一根细线，把林渊快要散掉的魂给拽了回来。

他靠在玉玺基座上，左臂伤口裂开，血顺着指尖滴在冰面，一滴，两滴，节奏慢得像是要停。

可体内的经脉里，那股热流正顺着音波渗进来，微弱但真实。

姬晚晴的骨笛没停，三连音砸在心头，像有人在他脑门敲鼓。

林渊右手指节无意识地敲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是《归藏易术》里的“震卦”节拍，引导灵质回流最稳的那种。

他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腥甜，低吼出声：“再来的！”

声音不大，却撕开了战场的死寂。

秦剑正悬在半空，剑尖对准他后心，嗡鸣未止。

沈墨站在高处，枪口还指着玉玺，眼神没动。

可就在林渊吼出那一声的瞬间，他动了。

翻身跃起，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左臂疼得钻心，但他不管，抡起只剩半截的消防斧，直劈秦剑。

“当！”

火星炸开，斧刃崩得更厉害，可这一击不是格挡，是进攻。

秦剑被震退半尺，剑身裂缝抖了一下，黑雾往回收。

林渊落地不稳，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斧头撑住才站住。

他喘着，胸口像被铁锤砸过，可眼睛亮了。

右眼突然发烫，暗金纹路从眼角爬出，视野骤变。

整个世界成了流动的能量图谱。

空气中有游离的灵质丝线，姬晚晴的笛音化作波纹扩散，沈墨的外骨骼泛着蓝光，苏清寒身上残存的寒气像薄霜未散。

而秦剑——

不再是完整的剑形，而是由无数灵质节点拼接的构造体，剑身裂痕处能量暴动，唯独剑柄与剑身连接处，有一圈不稳的波动，红得刺眼。

弱点。

林渊脑子里闪过三个字，几乎是本能地大喊：“砍剑柄连接处！”

声音穿透笛音，清晰得像刀割。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也不管。

下一秒，他再度跃起，借着笛声余韵，脚步快了半拍，斧头斜撩，直取那处红光。

“轰！”

斧刃撞上剑身，崩出一大块缺口，可也在剑柄衔接处留下一道深痕。

能量震荡爆发，林渊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基座，嘴里又涌出血，这次没咽，直接咳了出来。

可他笑了。

因为秦剑——晃了。

悬浮在空中，剑光明显黯淡，裂缝扩大，黑雾不再外溢，反而往内缩，像是受伤的野兽在舔伤口。

沈墨瞳孔一缩，盯着秦剑的变化，眉头拧紧。

他原本只想等秦剑失控，趁机夺玺，可现在这把剑……像是被打出了破绽。

两名持脉冲枪的队员对视一眼，没等命令，立刻调转枪口，两道蓝光同时轰向剑柄连接处。

“轰！轰！”

能量束炸开，秦剑剧烈震颤，嗡鸣声乱了节奏，被迫后撤三尺，悬在半空，光芒忽明忽暗。

林渊趴在地上，右手还抓着斧头，抬头看着这一幕，脑子转得飞快。

公司的人……也动手了？

不是帮他，是看准了机会。

可只要结果一样，谁管过程。

他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来，“讲道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

只要能打疼敌人，队友是谁，不重要。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左臂一动就撕裂般疼，只能靠右手撑地，慢慢挪到苏清寒身边。

她还在昏迷，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渊把夹克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低声说：“别死啊，我还等着你骂我呢。”

他摩挲着胸前的逆双鱼玉佩，裂纹还在，一点温度都没有。

姬晚晴的笛声渐渐弱了，额头全是汗，脸色发白，身子微微晃。

她撑不住了。

可她没停，还在吹，哪怕音律已经有些走调。

林渊知道，她在透支。

沈墨终于动了。

他抬手，脉冲武器重新充能，蓝光在枪口汇聚。

可这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秦剑。

而是林渊脚边的传国玉玺。

“别管他们。”

沈墨声音冷得像冰，“抢玉玺！”

命令落下，三名未持枪的特战队员突然前冲，直扑祭坛中心，速度快得惊人。

林渊瞳孔一缩，一把抱紧玉玺，滚到苏清寒身侧，背靠石台，举起半毁的消防斧。

他知道，真正的压迫来了。

秦剑还没倒，沈墨又压上，姬晚晴快撑不住，苏清寒昏迷不醒。

他一个人，守两个。

可他没退。

斧头横在面前，右眼的暗金纹还没消，鼻腔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他抬手一抹，是血。

深渊之瞳的代价开始显现。

但他不在乎。

“来啊。”

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我还没死呢。”

冲在最前的队员已经跃起，手中战术匕首闪着寒光，直扑玉玺。

林渊咬牙，准备硬接。

就在这时，秦剑动了。

它像是被“抢玉玺”三个字刺激到了，剑光暴涨，竟调转方向，直斩那名队员。

“砰！”

脉冲枪开火，蓝光扫过秦剑，只留下浅痕。

秦剑速度不减，一剑穿透队员肩甲，将其钉在冰面。

鲜血喷溅，染红了雪。

剩下两人立刻停下，举盾后退。

林渊松了口气，可心跳更快了。

秦剑刚才……是在护玺？

还是单纯不想让别人碰？

他来不及细想，沈墨已经抬手，枪口锁定他。

“清理干净。”

沈墨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可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林渊右眼猛地一痛，视野中，沈墨的枪口轨迹、能量流向、甚至外骨骼的供能节点，全都浮现出来。

深渊之瞳还在工作。

他看到了。

脉冲枪充能需要0.8秒，外骨骼右肩供能口有微弱缝隙，若近身破坏，能让他动作迟滞0.3秒。

够了。

林渊握紧斧头，准备赌一把。

可就在这时，姬晚晴的笛声戛然而止。

她踉跄一下，单膝跪地，骨笛掉在冰上，发出清脆的响。

强化断了。

林渊体内那股热流瞬间消失，经脉干涸，右眼的金光也开始退散。

他咬牙，知道不能再等。

必须在沈墨开枪前，先动手。

可就在这时，苏清寒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