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的金光开始抖,像快没电的灯泡。
林渊右眼跳得厉害,暗金纹在眼皮底下乱窜,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啪”地一声炸开小红点。
他咬了下舌尖,疼得眼前一清,手没松,死死按着玉玺底座的节点。
苏清寒靠在石台边,两条胳膊全是霜,手指发紫,寒气不受控地往外溢,在屏障内壁凝出一层白毛冰壳。
她闭着眼,牙关打颤,最后一丝真气正从掌心挤出去。
姬晚晴脑袋一点一点,眼角裂了,血混着眼泪往下流,骨笛早滚到脚边,指尖还搭在玉玺边缘,音律灵质细得像快断的线。
黑雾撞在屏障上,轰轰响,裂缝已经爬上了光壁,蛛网一样越裂越深。
林渊听见了,那声音又来了。
“林……渊……”
“回来吧……你本该属于我们……”
他猛地甩头,像要把那声音从耳朵里甩出去,喉咙一甜,差点呕出来。
不能倒,不能松。
玉玺还在,沈墨在外头等着,秦剑在头顶飘着,这破屏障要是塌了,谁都活不成。
他右手敲地两下,是震卦节奏,引导残余灵质往掌心汇。
可经脉干得像烧过的电线,一碰就疼。
苏清寒忽然闷哼一声,双臂霜层炸裂,血从指缝渗出,她硬撑着没倒。
姬晚晴手指一抽,音律灵质断了半秒,屏障“嗡”地一沉,金光闪了三下才稳住。
裂纹又长了一寸。
林渊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喊她们撑住,眼角余光却看见林福动了。
老头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色灰败,嘴唇发白,手里攥着个东西,正往屏障节点挪。
林渊立刻喝道:“别动!”
林福没停,脚步踉跄,嘴里念叨着:“少爷……用我的底牌。”
林渊瞳孔一缩,盯着他手里那块玉佩。
青色的,纹路和逆双鱼相反,边缘刻着林家族徽的残角。
不是假货。
是林家的东西。
“住手!”林渊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你不知道那玩意会引来什么!”
林福抬头看他,老眼里全是血丝,声音哑得不像人声:“少爷,这是老主人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我守了二十年,就为这一刻!”
话音落,他反手一刀割开掌心,血糊住玉佩,高高举起。
“以血启封,以命护脉——林家最后的灵质,献给烛龙之主!”
玉佩离手瞬间,青光炸开。
不是柔和的那种亮,是猛地一冲,像憋了几十年的火终于喷了出来。
光柱直上屏障节点,轰地撞进去。
林渊只觉得掌心一烫,整条手臂都麻了,玉玺底部的符文突然全亮,金光由黄转青,再转金,层层叠叠往外翻,像太阳初升时的第一道光劈开云层。
裂痕开始收。
那些黑丝一样的缝隙,居然在往回收缩。
屏障厚度肉眼可见地翻了一倍,表面浮起一层流动的青纹,像是活的一样。
林渊愣住,手还按着节点,却感觉不到压力了。
反而有股暖流顺着掌心往体内灌,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喘上一口气。
苏清寒睁开眼,看到屏障的变化,眉头一皱,随即低头看自己结霜的手臂,寒气不再反噬,微微松了口气。
姬晚晴晃了晃脑袋,血泪止住了,指尖重新有了知觉,虚弱地抬起来,摸了摸额角。
“林哥哥……光变亮了?”她声音软得像猫叫。
林渊没回她,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秦剑。
那把黑鞘长剑,原本悬浮不动,此刻剑身剧烈震颤,黑雾缩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这不可能!”它突然尖叫,声音扭曲得不像人话,“林家血脉早已断绝!怎还有传承之源?!”
林渊冷笑,右眼还疼,但嘴咧开了:“你连我家传的东西都不认识,还敢自称知晓真相?”
秦剑不说话了,剑尖微微下垂,黑雾盘旋不定,像是在判断局势。
林渊知道它在怕。
怕的不是光,不是屏障,是那块玉佩代表的东西——正统,血脉,传承。
这些东西,它没有。
它只是个执念凝成的剑灵,披着秦夜的皮,装神弄鬼。
可林家的东西一出,它那点底气,直接被压没了。
林渊刚想再补一句,战术耳机里突然炸响一个声音。
“继续攻!用脉冲弹轰击节点!它撑不了多久!”
是沈墨。
冷得像铁,命令干脆。
林渊眼神一冷,立刻扭头对林福低吼:“护住她们!”
林福点头,踉跄扑到姬晚晴身边,单膝跪地,背对着外头,像堵墙一样挡在两个姑娘前面。
林渊双手重新按上节点,调动体内残存的灵质,和新屏障同频。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马上就来。
脉冲弹不是闹着玩的,能共振灵质结构,专破防御类秘法。
刚才屏障快塌,现在刚稳住,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沈墨选这个时机,够狠。
可他忘了,林家的人,从来不怕狠的。
林渊右眼还在疼,暗金纹没消,但他顾不上了。
他盯着玉玺,盯着屏障,盯着秦剑。
等。
等那一炸。
耳机里杂音一闪,接着是个女声,急促而清晰:“守夜人第七梯队正在接近,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坚持住!”
林渊呼吸一顿。
支援来了。
不是姜玄,不是苏颜,是第七梯队。
名字没听过,但编号是真的。
守夜人内部梯队轮换严格,第七梯队是机动应急组,专救火。
他们能来,说明上面有人动了手。
谁?
他没时间想。
因为就在通讯结束的瞬间,屏障外,沈墨的人动了。
一道蓝光从十米外射来,直奔屏障节点。
脉冲弹出手了。
林渊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绷紧,准备硬扛。
可那蓝光飞到一半,突然偏了。
不是被打歪,是自己拐了个弯,撞在屏障侧面,炸出一片火花。
屏障晃都没晃。
林渊一愣。
低头看玉玺。
玉玺底部的符文,刚才那一瞬,闪了一下。
像是自动防御。
他心头一震。
这玉玺是仿品,但刚才那反应……不像是程序化的,倒像是……有意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又传来声音。
这次不是通讯器。
是秦剑。
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根本不知道……它在等什么。”
林渊猛地抬头。
秦剑悬在半空,剑身黑雾缓缓旋转,剑尖指向玉玺,像是在看,又像是在……认主。
林渊手心发紧。
他知道不对劲。
林福力竭跪地,脸色惨白,但还撑着没倒,一只手扶着姬晚晴,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那块青玉佩,生怕它掉下来。
苏清寒靠在石台,双臂的霜还没化,但她睁着眼,目光扫过秦剑,扫过屏障,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你还撑得住吗?”她声音哑。
林渊抹了把鼻血,咧嘴一笑:“讲道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现在这种情况,谁给加钱?”
苏清寒没 笑,只轻轻“嗯”了一声。
姬晚晴靠在林福肩上,迷迷糊糊地说:“林哥哥……下次出差……我要预支工资……”
林渊想笑,笑不出来。
他知道,五分钟后,第七梯队到。
可这三分钟,才是最难熬的。
沈墨不会停,秦剑不会走,深渊潮还在撞。
而他们的灵质,已经见底了。
他低头看玉玺。
玉玺静静躺着,表面古篆微亮,像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冰层下,那低语声又来了。
这次不止叫名字。
它说:“门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