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外的风声忽然变了调。

不是呼啸，是炸裂。

三道黑影从雪坡顶端滚下来，砸穿屏障边缘的金光，落地时翻了个身就开火，脉冲弹拖着蓝尾直奔沈墨小队后背。

林渊瞳孔一缩，右眼暗金纹猛地跳了一下，视野里能量流乱成一团。

守夜人第七梯队到了。

枪声炸响的瞬间，沈墨的人立刻散开，两人扑向掩体，一个翻身把脉冲枪架在冰棱上还击，另外三人则继续盯着玉玺台方向，枪口没偏。

林福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按着姬晚晴肩膀，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块青玉佩，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冰面上凝出一小片红晶。

苏清寒靠在石台边，双臂的霜壳咔咔作响，她咬牙撑起半边身子，寒气从掌心溢出，在脚前凝出一道薄冰墙。

“别动。”林渊低声说，右手轻轻敲了两下地面，是震卦节奏。

他右眼还在闪，视线扫过战场，看到秦剑悬在半空，剑身黑雾旋转得越来越慢，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

守夜人那边冲进来五个人，领头的戴战术面罩，肩章编号701，手里拎着灵能步枪，一边压低身形推进，一边用加密频道喊话：“目标优先级：黑剑体，次级：公司部队。”

话音未落，一道脉冲弹擦着他头盔飞过，炸在屏障上，火花四溅。

701立即下令：“二组压制，三组突进！”

两名队员立刻甩出震荡雷，轰在沈墨小队藏身处前方，冰层炸开，白雾弥漫。

就是现在。

林渊喉咙发干，左臂经脉像被烧过一样疼，但他还是慢慢站了起来，腿有点抖，但站住了。

“清寒。”他声音哑得不像样，“搭桥。”

苏清寒没说话，抬手一挥，寒气喷涌而出，在两人和玉玺台之间凝出一条窄窄的冰桥，不到半米宽，底下是深渊般的黑雾翻腾。

“晚晴。”林渊又开口。

姬晚晴抬起脸，眼角还有血痕，但她点了点头，伸手摸到脚边的骨笛，指尖微微发亮，吹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地面轻微震动，频率刚好盖过战场杂音。

三人开始移动。

林渊走在最前，脚步不稳但没停，右手一直摩挲着胸前玉佩，左脚刚踏上冰桥，右眼突然刺痛，暗金纹暴涨。

他看到了。

秦剑的能量核心在剑柄连接处，正剧烈波动，像是随时会崩。

但它没动。

林渊心里一沉，这东西在等什么？

他不敢多想，加快脚步，三步并两步冲上玉玺台，左手一把按住基座。

那一瞬，玉玺表面古篆微亮，像是回应了他的触碰。

苏清寒紧跟着上来，冰桥在她脚下碎成几段，她踉跄了一下，林渊反手一捞，把她拽到身边。

姬晚晴最后一个到，几乎是爬上去的，林福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自己却跌坐在地，喘得像破风箱。

“拿到了。”林渊低声说，手指死死扣住玉玺底座。

就在这时，秦剑突然尖啸一声，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渊——”它吼得扭曲变形，“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期！”

话音未落，剑身黑雾猛地收缩，整把剑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穿透穹顶冰层，连个痕迹都没留，直接消失了。

全场一静。

连枪声都停了一秒。

沈墨站在十米外的冰柱后，战术目镜闪过一串数据，他盯着秦剑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咔咔响。

“撤！”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任务终止，全员撤离！”

命令一下，剩下四个特战队员立刻收枪，扔出两颗烟雾弹，白雾腾起，六人迅速后退，沿着来路的冰道消失在黑暗里。

701没追，而是转身看向玉玺台，大步走来，枪口垂下但没收起。

“林渊，你没事吧？”他问，声音透过面罩有点闷。

林渊没答，眼睛盯着远处秦剑消失的地方，右眼暗金纹还没消，隐隐发烫。

他知道不对劲。

那把剑不是被打跑的，是主动走的。

而且走得……太干脆了。

“别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先救人。”

701一顿，扭头看向身后两个准备追击的队员，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原地警戒，清理残余黑雾。”他下令，“医疗组准备，有人重伤。”

两名队员应声散开，一人拿出净化灯扫向屏障边缘，黑雾遇光嘶嘶作响，迅速退缩。

林渊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赶紧扶住玉玺基座才站稳。

苏清寒靠在石台边，喘得厉害，两条胳膊的霜壳开始龟裂，有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姬晚晴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会睡过去，林福半趴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脸色白得吓人。

林渊低头看玉玺。

仿品。

他知道是仿品。

可刚才那一瞬，他按下去的时候，玉玺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程序反应，不是秘法触发，是像某种意识，在回应他。

他右眼又抽了一下。

暗金纹在眼皮底下缓缓流转，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701走过来，蹲下检查林福的伤，顺手撕开急救包，“你们撑得太久了。”

林渊没看他，只问：“谁派你们来的？”

701动作一顿，“指令来自总部应急通道，加密等级S-7，签发人代号‘玄’。”

林渊眯了下眼。

姜玄？

不太像他的风格。

老头儿从来不会让第七梯队这种明面上的力量直接介入。

除非……是有人借了他的权限。

“清寒。”他转头，“还能动吗？”

苏清寒点头，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又滑下去，林渊伸手扶住她胳膊，触感冰凉，全是湿的。

“先别硬撑。”他说，“等医疗组。”

701已经呼叫了支援，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从冰道跑来，手里拎着灵质输注仪。

林渊松开手，重新看向玉玺。

秦剑走了。

沈墨撤了。

守夜人来了。

看似危机解除。

可他知道，事情没完。

那把剑临走前说的话，不是威胁。

是预告。

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期。

不是“我会杀你”，是“你死期已定”。

像是……他已经看过结局了。

他右眼又是一阵刺痛，暗金纹微微发亮，视线扫过玉玺表面，突然发现一行极细的刻痕，藏在古篆缝隙里。

不是现代工具刻的。

是……指甲划出来的。

三个字。

“别信它。”

林渊呼吸一滞。

谁写的？

什么时候写的？

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接触过玉玺好几次，之前怎么没看见？

他伸手想去摸那行字，指尖刚碰到，玉玺突然微微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冰层下，那低语声又来了。

这次只有一个词。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