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眼镜,在陆昭昭脸上戴了一晚上。
晚自习时,她总觉得鼻梁上的重量和气息在提醒她,这是顾衍的东西。偶尔抬头,会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平静,但当她看过去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放学后,她赶紧把眼镜摘下来,仔细擦拭,放回眼镜盒,走到顾衍桌前。
“谢谢你的眼镜,还给你。”她把盒子放在他干净的桌面上。
顾衍正在收拾书包,闻言抬眼看了看盒子,又看看她:“你先拿着吧。”
“啊?”陆昭昭不解。
“你的眼镜不是坏了吗?明天才能配新的吧?”顾衍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平常,“这副你先用着,反正我平时不戴。”
“……这不好吧?”陆昭昭迟疑。这毕竟是他的私人物品,而且……太暧昧了。
“有什么不好?”顾衍背起书包,看向她,“难道你想明天一整天都看不清黑板?”他微微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别矫情”。
陆昭昭语塞。确实,没有眼镜她寸步难行。
“那……我明天配好就还你。”
“嗯。”
顾衍说完,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像是随口一提:“镜腿松紧可以自己调。不舒服就说。”
“……好。”
陆昭昭握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眼镜盒,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一片纷乱。
晚上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鼻梁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副眼镜的重量和气息。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点开和顾衍的聊天窗口——因为竞赛小组的事,他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但除了必要的题目讨论,几乎没说过话。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手指悬在屏幕上。
该说什么?谢谢?还是把眼镜钱给他?好像都不太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顾衍:眼镜戴着还习惯吗?
陆昭昭的心猛地一跳。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慢慢打字回复。
陆昭昭:嗯,习惯的。谢谢。
顾衍:嗯。早点休息。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陆昭昭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顾衍:明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
很平常的关心,甚至有点“老干部”风格。但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来自顾衍,就显得格外……不同。
陆昭昭盯着这句话,指尖蜷缩起来。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她慢慢打字。
陆昭昭:你也是。
发送。然后,她盯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一夜,陆昭昭睡得不太安稳,梦里全是破碎的镜片和一双深邃安静的眼睛。
而城市的另一头,顾衍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你也是”,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按灭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计划好像……进行得挺顺利。
第二天,陆昭昭戴着顾衍的眼镜去上课,自然又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总能感觉到那道专注的视线,偶尔交汇时,对方会极其自然地微微颔首,仿佛只是普通的同学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