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的周末，论坛彻底沸腾。

“顾衍亲口承认有‘特别在意的人’！”的帖子飘红置顶，后面跟着无数猜测和分析帖。每个与顾衍有过交集的女生都被拉出来“考古”了一遍，包括陆昭昭。

“我觉得就是转学生！雨中送伞、带病探视、竞赛默契，这还不算‘特别在意’？”

“不一定吧，顾衍只说在意，又没说是那种喜欢。而且陆昭昭自己也说了没有喜欢的人。”

“楼上太天真！顾衍什么时候公开承认过在意谁？这就是铁证！”

“也许是我们都不知道的神秘人物呢？”

陆昭昭关掉手机，将脸埋进枕头里。那个“有”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把顾衍看作一个“被误会的同学”或“竞赛搭档”。他的眼神、他偶尔的靠近，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承认……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可能性。

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承认的是“特别在意”，不是“喜欢”。而且，她亲口说过“没有喜欢的人”。

这种矛盾的拉扯，让她周一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连林小小都看出了她的异常：“昭昭，你老往顾衍那边瞄，还说自己没情况？”

“我只是在观察……”陆昭昭下意识反驳，随即卡住。观察什么？

“观察他是不是也在看你？”林小小促狭地笑，“放心，我看过了，顾衍今天至少看了你这边……五次！比你看他还多！”

陆昭昭耳根一热，低头假装做题，心里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承认“在意”的后果，比顾衍预想的……有趣。

他能感觉到陆昭昭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每次他迎上去，她又会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迅速移开，耳尖泛红。

这反应，让他心情莫名地大好。

但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陆昭昭和他认识的那些女孩不一样，她有自己的节奏和坚固的内心世界。冒进只会把她吓跑。

所以，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小组讨论时依旧专注学业，偶尔才会在她卡壳时，用笔轻轻点一下她的草稿纸，指出关键。递东西时，指尖不经意相触，他会很快收回，留下一点点余温让她愣神。

他像耐心的猎人，布下若有似无的网，等待她自己走进来。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陆昭昭起身去讲台边的饮水机接水，回来时，过道旁一个男生正兴奋地转身跟后排说话，胳膊肘猛地扫过——

“啪！”

陆昭昭手里的眼镜飞了出去，落在水泥地上，镜片应声碎裂。

教室里瞬间安静。

“对、对不起！陆昭昭，我不是故意的！”男生慌忙道歉。

陆昭昭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眼镜，心里一沉。这是她唯一一副框架眼镜，备用隐形眼镜刚好用完了。没有眼镜，她接下来的课和晚自习等于半瞎。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蹲下身去捡残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捡起了破碎的镜架。顾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皱眉看着手里的东西：“不能戴了。”

“嗯……”陆昭昭有些无措。高度近视让她此刻看顾衍的脸都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和紧抿的唇线。

“我抽屉里有备用的。”顾衍说着，转身走回自己座位，从那个“干净得像个展览品”的书桌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眼镜盒。

在全班同学震惊的注视下，他走回陆昭昭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崭新的、款式简洁大方的黑框眼镜。

“先戴着。”他把眼镜递给她，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支笔。

陆昭昭愣住：“这……这是你的？”

“嗯，备用。”顾衍顿了顿，补充道，“平光的。”

他居然随身带着平光备用眼镜？这个认知让陆昭昭更加混乱。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她道了谢，接过眼镜戴上。

她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尤其是江珧，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谢谢。”她低声又说了一遍，快步回到座位，心跳快得不像话。

顾衍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戴着那副明显属于男性风格的眼镜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效果好像……有点过头了。但感觉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