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前者，那对方又为什么这么急着结束聊天对话呢？

　　如果是后者，那也不至于做到这样的事无巨细，礼物刷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

　　对方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她提过任何离谱的要求。

　　想到这里，白洛洛深吸一口气。

　　“算了，脑瓜子嗡嗡的，既来之则安之。”

　　关掉电脑后，宿舍里很安静。

　　林晓和陈悦都睡了，只有她桌上的小台灯还亮着。

　　白洛洛拿起手机，鬼使神差点开了和乔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她汇报选了朗诵文本的内容上。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只是躺到床上时，白洛洛脑海里又浮现出两个声音的交叠。

　　楚河那句“记得吃药”，和白天乔楚在课堂上说的“声音要爱护，用嗓过度容易发炎”。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声线和语气，关心却如出一辙。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而在教师公寓里，乔楚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热毛巾敷着喉咙。

　　下午给白洛洛做朗诵指导时，她示范了太多次。

　　白洛洛很有天赋，一点就通，但乔楚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纠正细节，声音的共鸣位置、情感的递进节奏、气息的稳定控制。

　　每一遍示范，她都在观察白洛洛的表情。

　　女孩听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偶尔会不自觉地模仿她的口型。

　　那种专注的样子，和直播时分析战局的态度，一模一样。

　　乔楚放下毛巾，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她今天太累了。

　　白天上课、指导，晚上还要用变声器打游戏，声带已经发出了抗议。

　　但她不后悔。

　　至少，在游戏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白洛洛。

　　可以听到她因为自己的保护而轻声说“谢谢”，可以理所当然地关心她“记得吃药”。

　　那种感觉，如同在偷尝一颗不该碰的糖，让她上瘾……

　　乔楚回到书桌前，打开教案。

　　周四下午的新生见面会，白洛洛要朗诵内容赫然被她放在了第一页。

　　她在那段诗上画了个圈，然后在一旁写下几行批注：“此处气息可稍缓，尾音微颤。第二节情绪转为释然，声音要放开……”

　　写着写着，笔尖停顿了。

　　她突然想起白洛洛直播时说过的一句话：“游戏和现实，有时候是两个世界。”

　　是啊，两个世界。

　　而她贪心地，想同时存在于这两个世界里。

　　哪怕这意味着，要时刻小心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在两个世界里泄露了相同的温柔。

　　时间走的很快，艺术中心小剧场很热闹。

　　新生见面会的气氛比想象中轻松。

　　舞蹈系的同学跳了段街舞，美术系展示了即兴素描，音乐系来了段钢琴独奏。

　　轮到配音系时，文艺委员报幕：“接下来请欣赏朗诵，表演者：白洛洛。”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白洛洛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她有点恍惚。

　　这感觉有点像直播时打开摄像头的瞬间，只是眼前不是冰冷的屏幕，而是一张张鲜活的脸。

　　她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在第三排停住了。

　　乔楚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外套搭在椅背上。

　　当白洛洛看过去时，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鼓励的笑容。

　　白洛洛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她举起话筒，闭上眼睛一秒，再睁开时，已经进入了状态。

　　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飘渺。

　　舞台灯光的温度，台下细微的呼吸声，还有第三排那道专注的视线，全都融进了声音里。

　　白洛洛按照乔楚昨天指导的那样，在适当的地方加入了一丝克制的颤抖，又在某个节点自然又巧妙地转为平静的释然。

　　三分钟的朗诵结束后，掌声明显比之前热烈。白洛洛鞠躬下台，手心全是汗。

　　在下台的一瞬间，她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乔楚在对自己温柔的笑，目光中似乎满是赞许。

　　周围的一切似乎在那一刻黯淡无光，只有乔楚的脸是那样的清晰。

　　白洛洛摇了摇头。

　　这一定是错觉，她一定是疯了。

　　回到座位时，林晓凑过来小声说：“洛洛，你朗诵的时候，乔老师一直在笑诶。”

　　错觉吗？

　　可又不太像……

　　白洛洛下意识看向某个方向。

　　乔楚正在和旁边的老师说话，侧脸的线条在剧场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见面会结束的时间并不早。

　　白洛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在剧场门口被叫住。

　　“洛洛。”

　　她回头，看见乔楚正朝她走来。

　　声音自然亲昵，看起来和一位和蔼的老师在叫自己最优秀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周围还有没散尽的人群，乔楚的声音压得比较低：“刚才表现很好。”

　　“谢谢乔老师，多亏了您的指导。”

　　白洛洛的耳朵猛然间有点发热，脑海里莫名闪过她朗诵下台后隐约看到的场景。

　　“是你自己悟性好。”

　　乔楚顿了顿：“嗓子怎么样了？听起来好多了。”

　　白洛洛一愣，乔楚连她昨天嗓子不舒服都知道？是听出来的吗？

　　“好、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两人并肩往外走。

　　夕阳把梧桐大道染成金色，风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乔楚忽然问。

　　白洛洛如实回答：“周六要直播，周日……还没想好。”

　　“那周日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

　　乔楚说得很自然：“系里下个月有个配音比赛，我看了你的条件，觉得可以试试。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选段子，做做辅导。”

　　白洛洛的脚步停住了。

　　“为、为什么是我？”她问得太直接，说完就后悔了。

　　乔楚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她。

　　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因为你有天赋，而且努力。”

　　乔楚的声音很认真：“我见到过很多优秀的学生，却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对自己要求高，但又不急躁的。”

　　白洛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和直播时楚河说“你的技术值这个价”时，竟然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