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还是礼貌的补充了一句：“比赛什么的，我还没准备好。”

　　乔楚温柔淡笑：“不急，周末之前给我答复就好。”

　　她们在岔路口分开。

　　白洛洛往宿舍走，乔楚往教师公寓的方向去。

　　走到一半时，白洛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乔楚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脚步不疾不徐，有种从容的美感。

　　回到宿舍，白洛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今晚楚河说了不来，但她还是习惯性登录了游戏。

　　游戏好友列表里，“楚河”的头像果然灰着。

　　白洛洛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不对劲，她明明认识这个人不算太久，况且还是隔着看不到摸不到的屏幕，怎么就已经习惯了每晚和他双排？

　　她甩甩头，决定自己单排几把。

　　然而今晚的手感奇差。

　　第一局，她听错脚步声方向，被人从背后偷袭。

　　第二局，撤离时看错了撤离点的位置，跑反了，撤离失败，迷失……

　　第三局……

　　第三局打到一半，她突然不想打了。

　　退出游戏后，白洛洛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消息，关于下周课程调整的通知。

　　她划掉通知，手指却停在了一个名字上，乔楚。

　　要不要发消息问问配音比赛的事？

　　可是问什么呢？

　　问具体内容？

　　问需要准备什么？

　　问……为什么选她？

　　太多问题堵在心里，最后她一个都没问出口。

　　晚上十点，白洛洛洗漱完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乔楚说“你有天赋”时的认真表情，一会儿是楚河在游戏里说“跟紧我就行”的低沉嗓音。

　　这两个人，明明应该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可为什么，他们给她的感觉，又那样的相似，相似到如同是在黑暗里，轻轻递过来的一盏灯？

　　白洛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悦正好就在白洛洛的对头，两个人隔着一个床栏杆。

　　察觉到白洛洛的异样后，陈悦从被子里把头伸了出来。

　　手里的手机停留在校园的抖抖公众号首页。

　　“咋滴了？你这一整天咋都魂不守舍的？”

　　“对啊，失恋了？”

　　林晓欢脱地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八卦。

　　陈悦眉头微皱，摆了摆手。

　　“咋可能，她能跟游戏过一辈子的人，你让她谈恋爱？”

　　停了陈悦这话，林晓挠了挠头。

　　“好像也是……”

　　“那到底咋了嘛？”

　　林晓抿了抿嘴，似是坚持不懈的询问。

　　蒙着脑袋的白洛洛片刻后才把脑袋从自己的枕头上抬了起来，深吸了一大口气看向了二人。

　　“你们觉得……我wonderful吗？”

　　一瞬间鸦雀无声。

　　紧接着二人不约而同都钻回了自己的被子里。

　　又不约而同开口道：“有可能嗷～”

　　……

　　什么叫有可能？

　　她真的长了一副会弯掉的样子吗？

　　白洛洛再次把自己的脑袋埋了回去。

　　这下好了，更郁闷了。

　　此时，教师公寓的阳台上，乔楚正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灯光。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生存行动进化》的官方论坛。

　　她正在看一篇关于听声辨位技巧的技术帖，脑子里想的却是下午白洛洛朗诵时的声音。

　　那种声音里的层次感，那种对情感细腻的把控，让她想起昨晚直播时，白洛洛通过极其细微的动静判断敌人位置的能力。

　　都是需要极度专注和敏感才能做到的事。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周末回家吃饭吗？”

　　乔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回。”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周日晚上回来。”

　　周日晚上，她答应了要辅导白洛洛，如果那个女孩愿意来的话。

　　虽然她心里清楚，以白洛洛的性格，大概率会来。

　　因为她能从那个女孩眼睛里看到一种东西，对认可的渴望，对变得更好的渴望。

　　就像当年的她自己。

　　乔楚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

　　夜色渐深，有一扇窗的灯还亮着。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房间，却莫名希望，那盏灯下的人，此刻没有因为白洛洛昨天的走神而生气。

　　因为明天，她需要用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在游戏里见到那个女孩。

　　而两个世界的界限，已经开始在她心里，模糊成了一片温柔的、危险的灰色地带。

　　这一晚乃至第二天一整天，白洛洛都跟丢了魂似的。

　　带着这种莫名的失落感，白洛洛还是开启了晚上的直播。

　　只不过直播间刚打开，弹幕就刷起了【楚老板今晚来吗】。

　　“老板今晚有事，应该不来了。”

　　白洛洛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咱们单排或者随机匹配吧。”

　　她说得轻松，心里却依旧不是滋味。

　　昨晚单排连败的阴影还在，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

　　下午的配音课，乔楚又点了她做示范，她紧张得差点破音。

　　虽然乔楚没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纠正了她的气息问题，但白洛洛还是觉得丢脸。

　　直播进行了半小时，白洛洛的状态依旧低迷。

　　一局《生存行动进化》里，她两次判断失误，差点害死队友。

　　弹幕里开始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洛洛今天不在状态啊。】

　　【是不是没了楚老板带就不会玩了？】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没了厉害的大佬带，就没有心态，上不了大雅之堂。】

　　【女人？这么好听的声音，不是300斤，就是变声器，哥们。】

　　【可能哦，不然长得好看，为什么不露脸，带什么皮套啊。】

　　恶意的声音越来越多，节奏被带了又带。

　　白洛洛抿了抿唇，没理会那些弹幕。

　　她退出游戏，切到《剑与缘》的界面：“换个游戏调整一下心情。”

　　《剑与缘》是她的另一个主场。

　　在这个仙侠游戏里，她的角色“蔓舞轻尘”是PVP排行榜前五名里，唯一对外宣称是女性的玩家。

　　登录游戏，熟悉的界面展开，白洛洛点开竞技场，选择单排匹配。

　　倒计时结束，进入了PVP比武场。

　　她的对手是个ID叫“冷月无声”的隐刺，善用匕首的职业，是典型的刺客型角色。

　　而白洛洛的蔓舞是长藤鞭子，属于中距离控制型，正好被隐刺克制。

　　但白洛洛不慌，她太熟悉这个对局了。

　　开局三秒，对方隐刺消失，进入潜行状态。

　　白洛洛立刻后撤，长藤在身周扫出一个圆弧，

　　这是蔓舞的探测技能，能把潜行单位扫出来。

　　但对方很狡猾，没有立刻接近。

　　白洛洛屏住呼吸，耳机里只有游戏背景音乐和自己的心跳声。

　　五秒后，左侧空气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