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洛洛你在听吗？”

　　耳机里传来冷月无声的声音，把白洛洛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控制的蔓舞正站在竞技场中央发呆，而对手已经冲到了面前。

　　“抱歉抱歉！”

　　她赶紧操作角色后撤，长藤甩出，险险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冷月无声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隐刺已经潜行到了对方身后，一个背刺接控制，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白洛洛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胜利”字样，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可能有点累，昨晚没睡好。”她找了听起来十分蹩脚的借口。

　　“那休息十分钟？”

　　冷月无声体贴地建议着：“我们可以先看录像分析。”

　　他说的录像是隐刃最近几场竞技场的比赛录像。

　　冷月无声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这些珍贵的资料，每一场都做了详细的标记和分析。

　　“你看这里。”

　　冷月无声在语音里说：“这个人在这个位置停顿了一下。正常来说，以他的操作速度，这个停顿是多余的。”

　　“这么看，他肯定是在等队友的技能CD。”

　　白洛洛收回思绪，专注看着屏幕，随之接上了话。

　　“对。”

　　冷月无声的语气里带着赞许：“而且你注意看，每次他停顿的时候，队友的技能都会在下一秒就绪。这说明他对队友的技能CD了如指掌。”

　　白洛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那点模糊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这种对细节的把控，这种对节奏的掌控……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赢他了。”她突然说。

　　冷月无声安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如果我们打乱他的节奏呢？”

　　白洛洛的语速加快：“不按常规套路出牌，不给他预判的机会。比如刚才那场，如果对方的治疗不是在那个时间点交技能，他的停顿就会变成破绽。”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很难。要打乱他的节奏，首先要能跟上他的节奏，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冷月无声依旧平静的语气说着。

　　白洛洛沉默了，她知道冷月无声说得对。

　　就像你想超越一座山，首先要爬到和它一样的高度。

　　“不过……”

　　冷月无声话锋一转：“你的思路是对的。之后的比赛，我们可以试试这个战术。”

　　“比赛？”白洛洛一愣。

　　“《剑与缘》官方组织的擂台赛，下周末开始报名。”

　　停顿了片刻后，冷月无声借着说：“第一名有十万奖金，还有限定坐骑和称号。”

　　白洛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万奖金，这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你想参加？”白洛洛小心翼翼询问。

　　“想。”

　　冷月无声的回答很简洁：“而且我觉得，我们能赢。”

　　这话说得太笃定，笃定到白洛洛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耳机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洛洛以为他又掉线了，冷月无声才说：“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句话，楚河也说过。

　　白洛洛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

　　周日早上十点，白洛洛准时出现在乔楚的办公室门口。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乔楚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乔楚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课堂上更随意一些。

　　“乔老师好。”

　　白洛洛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坐。”

　　乔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老师。”

　　乔楚起身去倒茶。

　　白洛洛趁机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很简洁，书架上大多是专业书籍，桌上除了电脑和教案，只有一个相框，但扣在桌面上，看不到照片内容。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两块大屏幕。

　　一块连着电脑，另一块……白洛洛眯起眼睛，发现那好像是游戏直播的画面？

　　“你也看游戏直播？”她脱口而出。

　　乔楚端着茶杯走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偶尔看。系里在研究游戏配音方向，了解一下市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白洛洛接过茶杯，小口抿着。

　　“比赛选段，你有什么想法吗？”乔楚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

　　白洛洛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几个片段，都是她这几天挑的，有《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独白，有《雷雨》里繁漪的台词，还有一段游戏《古剑奇谭》里的角色配音。

　　乔楚一一看过，最后指着游戏配音那段：“这个你很熟？”

　　“嗯，玩过这个游戏。”

　　白洛洛老实地说：“而且这段的情绪比较激烈，适合展示声音的爆发力。”

　　乔楚点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白洛洛注意到，她的字迹很漂亮，但有种克制的工整，像她的人一样。

　　“那就这段。”

　　乔楚指了指：“不过你要注意，游戏配音和舞台朗诵不一样。游戏配音更生活化，更贴近真实对话的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白洛洛身边：“你试着念一下第一句。”

　　白洛洛看着台词，不知为何，明明课堂上她游刃有余，可现如今和乔楚单独相处，她反而有些胆怯的紧张感。

　　深吸了一口气：“我等你等了三年，等来的就是这句话？”

　　白洛洛按照自己理解的情绪念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怨恨、失望，还有一点点的颤抖。

　　“不对。”乔楚说。

　　白洛洛愣住了，她觉得自己念得挺好的，难道是因为和乔楚独处，让她发挥失常了？

　　“你太用力了。”

　　乔楚弯下腰，手指轻轻点在白洛洛的喉咙下方：“声音从这里出来，不要用喉咙挤。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白洛洛的眼睛：“真正的绝望，不是大喊大叫，是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洛洛的心脏猛地一跳。

　　太近了……这样太近了……

　　乔楚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对方睫毛的弧度，能看到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指尖触及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直接的嘴唇莫名干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