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洛洛是盯着一双黑眼圈起床的。
整个人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靠在床头昏昏沉沉。
窗外天色阴郁,是个不见太阳的灰白天,寝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
“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白洛洛侧头,看见纪萌萌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这姑娘今天没扎双马尾,长发随意地地披着,脸上带着点担忧的神色。
“嗯……”
白洛洛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带着细微的疼痛感。
“你别说话。”
纪萌萌利落地伸手摸了摸白洛洛的额头:“我去,这么烫!”
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室里足够清晰。
对面床铺的帘子“唰”地一声拉开,林晓探出头来:
“怎么了?”
“洛洛发烧了。”
纪萌萌回头说,眉头皱得紧紧的:“脸都烧红了。”
陈悦也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
“多少度?”
“手摸至少38度以上。”
纪萌萌说着,已经转身去翻自己的柜子:“我带了退烧贴,先贴上。”
白洛洛想说不用,但喉咙干得发疼,只能任由纪萌萌小心翼翼地把凉飕飕的退烧贴按在自己额头上。
冰凉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肯定是这几天折腾的。”
林晓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叉着腰,一脸愤愤:
“又是比赛又是网络暴力的,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陈悦没说话,只是去接了杯温水,默默递到白洛洛手边。
白洛洛接过杯子,指尖碰到陈悦的手背,凉得很。
她低头喝了一大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
“今天别想着去上课了。”
纪萌萌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语气难得严肃:
“你这状态,去了也是白去。”
“可是……”
白洛洛声音沙哑:“下午有配音系的讲座……”
“讲座重要还是命重要?”
林晓打断她:“你这嗓子,能说话吗?”
白洛洛抿了抿唇。
确实,她现在连正常说话都费劲,更别提练习配音了。
陈悦看了眼时间:
“现在七点半。萌萌,你陪她去校医院看看?我和林晓去帮她请假。”
“行。”
纪萌萌应得干脆:
“洛洛你能走吗?要不我背你?”
白洛洛被她这话逗得想笑,但嘴角刚扬起来就牵动了一阵头晕,赶紧摆手:
“能走……就是有点晕。”
最后她还是自己下了床,只是脚步虚浮,纪萌萌一路扶着她胳膊,生怕她摔倒。
这一日的清晨有了些许的凉意,风吹在发烫的脸上,反而舒服了些。
校医院里人不多,医生简单检查后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嘱咐多休息、多喝水。
“病毒性感冒,加上疲劳过度。”
医生推了推眼镜:“小姑娘,别仗着年轻就拼命。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对面是个十分温柔的女校医,披散着深栗色的长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让白洛洛有些恍惚。
她好像看到了乔楚……
可揉了揉眼,又发现对方不是。
白洛洛只得低着头应了一声。
从校医院出来,纪萌萌非要去食堂给她买粥。
白洛洛拗不过,只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她。
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远处图书馆的轮廓,眼神空洞。
乔老师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现在烧得昏沉,反而更清晰了,似乎是刻在了神经里,怎么也抹不掉。
“发什么呆呢?”
纪萌萌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白洛洛回过神,看见纪萌萌手里提着两个打包袋,正歪头看她。
“没……”
她接过温热的粥袋:“谢谢。”
“客气什么。”
纪萌萌在她身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早餐,是个肉夹馍:
“其实……你是在想乔老师吧?”
白洛洛手指一僵。
纪萌萌咬了口肉夹馍,含糊不清地说:
“我看得出来,乔老师突然请假,联系不上……你很担心吧?”
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挣扎,纪萌萌打算违背一次自家表姐的嘱咐。
她最终还是将话题提起。
白洛洛没说话,只是慢慢掀开粥碗的盖子。
白粥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请假……
为什么纪萌萌知道是请假了,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所有人都知道乔老师请假的消息,只有她以为对方是失踪了吗?
落差感在心里快速蔓延,白洛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我也联系不上她。”纪萌萌忽然说。
白洛洛猛地转头看她。
“别这么看我。”
纪萌萌耸耸肩,她打算摊牌了,摊一半留一半,应该不会被表姐怼吧?
毕竟白洛洛的状态,她实在于心不忍了。
“你好奇我怎么知道她请假了?其实乔老师是我表姐。”
白洛洛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消化这个信息。
乔老师是纪萌萌的表姐?
那纪萌萌转到这个寝室……是巧合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纪萌萌似乎看出她的疑虑,缓缓开口:“虽然她是我表姐,但她具体在做什么,不会告诉我,我也无权细问,但是她提前告诉过我,等事情尘埃落定,都解决好了后,她会自己来跟你解释清楚。”
纪萌萌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表姐对你挺特别的。她那个人,看着温柔,其实挑剔得很,能让她主动关照的学生不多。”
白洛洛握着粥碗的手指收紧了些。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失联?”
白洛洛忍不住轻声问。
纪萌萌摇头,顿了下又点了下头,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她原本是请了事假的,但后面又转成了病假,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她那个人,想藏事的时候,谁都问不出来。”
事假?转到病假?
白洛洛心脏一紧。
乔老师这是出事了,还是生病了?
严重吗?
“你也别太担心。”
纪萌萌拍拍她的肩:“我表姐厉害着呢,肯定没事。你现在先顾好自己,把烧退了,嗓子养好。不然等她回来,看你病成这样,肯定得骂我。”
最后一句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但白洛洛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她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温热的米粥滑进食道,暖意慢慢蔓延开来。
回到寝室时,林晓和陈悦已经去上课了。
纪萌萌把药按分量分好,盯着白洛洛吃下去,又逼她躺回床上。
“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纪萌萌拉好她的床帘:“有事叫我,我就在下面。”
白洛洛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药效很快上来,困意如潮水般淹没意识。
她在昏沉中想,等烧退了,得继续练那段配音。
乔老师说过的,比赛要好好准备。
不能让她失望。
这一烧就是三天。
白洛洛的体温在退烧药的作用下反复升降,嗓子疼得厉害,说话都费劲。她不得不向辅导员请了假,也停掉了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