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乔老师，你做这些……是不是经常受伤和被威胁？”

　　乔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雨幕，过了很久才说：“经常是，但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所以我不怕。”

　　她转回头，目光落在白洛洛脸上，很认真：“洛洛，有些事不是因为‘应该’才去做，是因为‘不做不行’。你懂吗？”

　　本来还想多说一句，可乔楚欲言又止的打住了。

　　她想说之前是应该做，现在是不做不行……

　　她不想让白洛洛收到任何伤害，甚至还是在这种自己处理了几年的事情上。

　　白洛洛点了点头。

　　“别担心。”

　　乔楚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决赛加油。我……尽量赶到。”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短促的两下。

　　乔楚看了眼声音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我得走了。”

　　“乔老师。”

　　白洛洛叫住她。

　　乔楚回头。

　　“你……”

　　白洛洛的声音有些哽：

　　“你小心点。伤口记得消毒。”

　　乔楚笑了，这次笑得眼睛弯起来，那道伤也跟着皱起来：

　　“知道了。你也是，嗓子不舒服就别硬撑，姜老师骂你是为你好。”

　　她拉上帽子，重新冲进雨里。

　　跑到路中间时，忽然回过头，在雨声中喊了一句。

　　雨太大，白洛洛没听清。

　　但她看懂了乔楚的口型。

　　那句话是：“你的声音，比任何证据都有力。”

　　然后乔楚转身，跑进雨幕深处，很快消失在拐角。

　　白洛洛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

　　廊檐的滴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渐渐停了。

　　她走出廊檐，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和青草味道。

　　随便找了个校园里的小卖部，跟前台的人说了两句后，对方给白洛洛指了指旁边的插座。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好在能让她把手机打开。

　　只是刚开机手机在她的手里震动了一下。

　　她看向屏幕上方，发现是自动关机前的最后一条推送……天气预报。

　　无奈叹了口气，白洛洛把钥匙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和周小雨给的那张名片放在一起。

　　等到手机电量恢复到百分之十后，她背好背包，朝宿舍楼走去。

　　脚下的水洼被溅起了少许的水花，啪嗒啪嗒的。

　　或许是因为紧张，也或许是因为担心，决赛前一晚，白洛洛失眠了。

　　她是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的。

　　次日一早她是被信息提示音吵醒的，脑袋还迷糊，乱七八糟的梦境内容让她在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蒙圈。

　　缓了很久后，白洛洛才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帘缝隙透进灰白色的晨光，宿舍里很安静，另外三张床铺的帘子都还拉着。

　　摸到手机，屏幕亮着。

　　三条短信，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第一条：“决赛加油哦。”

　　第二条：“不过要三思而后行呢。”

　　第三条附了张图片。

　　白洛洛点开，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停了。

　　照片是在商场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人脸。

　　她的妈妈正在挑选着商品，爸爸站在旁边推着一个购物车。

　　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隔着七八米远，藏在人群后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四条短信：

　　“听说你爸妈好像也在期待你的决赛啊，她们知道自己女儿的声音用来生成色情音频会很好听吗？”

　　白洛洛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短信界面，打开相机，把四条短信和照片完整地截屏。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沐子秋的对话框，把截图发过去，同时留言。

　　【沐老师，今早收到的。已截图固定证据。】

　　对方几乎是秒回。

　　【收到。号码我已记录，会追查。你父母那边需要我安排人去看看吗？】

　　白洛洛打字：

　　【不用，我会提醒他们注意安全的。】

　　【好。保持冷静，按计划进行。赵正阳已经到文化艺术中心了，他会在后台等你。】

　　【谢谢沐老师。】

　　退出微信，

　　白洛洛盯着那四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它们。

　　把手机扔到一边，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从抽屉里找出打火机，又拿了张废纸，走进卫生间。

　　反锁门，打开换气扇。

　　她把那张废纸点燃，等火苗稳定了，将手机屏幕对着火焰，不是真烧手机，是做给可能存在的监控看。

　　火光在屏幕上跳动，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等纸烧成灰烬，她冲进马桶。

　　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七点整，纪萌萌的闹钟响了。

　　帘子“唰”地拉开，纪萌萌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看见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白洛洛，愣了一下。

　　“你这么早就起了？”

　　“嗯，睡不着。”

　　白洛洛走回自己桌前，开始整理决赛要带的东西。

　　林晓和陈悦很快也醒了。

　　几人快速收拾后，时间到了七点半，四人结伴前往食堂。

　　早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晨跑的学生和打扫的阿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的落叶。

　　打了早饭坐下后，纪萌萌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表哥昨晚给我发消息了。”

　　“你哪个表哥？”林晓问。

　　“电视台那个。他说今天决赛观众席会有殊来宾，好几家经纪公司的星探，还有两家配音工作室的人。”

　　纪萌萌压低声音补充一句：

　　“他说看到名单了，有家公司的老板是出了名的爱签‘安全牌’选手，特别讨厌选手在比赛里搞社会议题，带热度。”

　　白洛洛搅拌着碗里的粥：

　　“意思是让我小心点？”

　　“意思是让你知道，不是所有评委都像姜老师那么开明。”

　　纪萌萌认真起来：

　　“有些人去看比赛，不是看才华，是看有没有商业价值。”

　　陈悦默默地把剥好的鸡蛋放到白洛洛盘子里：

　　“吃。”

　　“谢谢。”

　　白洛洛咬了口鸡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昨天舞蹈系不是有人去当礼仪吗？听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