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学,你会签声缘奇迹吗?”
“陆严先生现在在现场吗?”
“对于今天的比赛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
问题接二连三地直击面门,有些让人喘不上气。
白洛洛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乔楚。
“各位媒体朋友,白洛洛同学需要休息。”
乔楚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关于签约事宜,之后会有正式回应,现在请让她先回后台。”
她拉着白洛洛穿过人群,快步走进选手休息室,关上门。
休息室里,其他选手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们进来,都停下动作。
周小雨走过来,看了看白洛洛怀里的奖杯,笑了:“还得是你啊,果然是你,我放心了。”
“谢谢。”白洛洛回以微笑,淡淡的回了一句。
乔楚环顾四周: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比赛结束,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声音。”
有选手小声说:
“乔老师,您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案子……是真的吗?”
“真的。”
乔楚点头:
“如果以后你们中有人遇到类似情况,或者知道谁遇到了,可以联系我。我可能帮不了太多,但至少能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选手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白洛洛、乔楚,还有磨磨蹭蹭收拾东西的周小雨。
“你还不走?”乔楚问周小雨。
“等我爸,他说来找我。”
周小雨拉上背包拉链:
“对了洛洛,你真要签声缘奇迹啊?陆严可是业内大佬,他公司出的作品都是精品。”
“我……得想想。”
“想想是对的。”
周小雨拍拍她肩膀:
“但机会难得,我爸说陆严这人眼光毒,他看中的人,基本都能成。”
背好书包的周小雨耸了耸肩:
“我先走了,我爸应该在门口了。决赛完了,咱们的火锅之约别忘了!”
周小雨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白洛洛和乔楚两个人。
乔楚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瓷砖地上投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条。
“累吗?”她问。
“累。”
白洛洛在椅子上坐下,把奖杯放在桌上:
“但……不后悔。”
乔楚转回身,靠在窗台上:
“陆严那边,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白洛洛老实说:“声缘奇迹是很厉害,但……太突然了。”
“突然才是陆严的风格。”
乔楚笑了笑:
“我大学时参加过他们公司的选拔,也是这么突然,比赛完直接在后台递合同。我当时没签,因为想继续读书。”
说到这里,乔楚微微顿了顿:“但如果现在让我选,我可能会签。”
“为什么?”
“因为声缘奇迹是少数几家真正重视声音价值而不是声音价格的公司。”
乔楚耐心补充:
“他们做过很多不赚钱但有意义的话剧配音、公益广告、纪录片。陆严常说,声音是有记忆的,你用它说过什么,它就会记住什么。”
白洛洛看着桌上的奖杯,金色的表面反射着窗外的光,亮得刺眼。
“你想签吗?”乔楚问。
“想。但……”
白洛洛抬起头,目光灼灼,认真地看向乔楚:“我想等你回来,和你商量。”
乔楚愣住了,过了几秒,她才说:“我回来了。”
“嗯。”
白洛洛站起来:“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商量了。”
可气氛烘托到这儿的时候,门被人在外面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缓慢推开了门,轻声道:
“白洛洛同学,陆严先生想见你,在贵宾室。”
乔楚看向白洛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你陪我。”
“这是你的决定……——”
“是我们的。”
白洛洛打断她,语气少有的坚定:
“你是我老师,也是……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决定,需要你在。”
乔楚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虽然有一瞬间因为白洛洛突然的强势让乔楚有些惊讶,但她很欣慰,也很开心,因为她的小玫瑰开始长刺了。
最后乔楚点头:“好。”
贵宾室在剧场二楼。
推门进去时,里面只有两个人,陆严,还有他儿子陆昊。
陆严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式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见她们进来,抬头笑了笑:
“来了?坐。”
白洛洛和乔楚在对面沙发坐下。
陆严倒了三杯茶,推过来两杯:
“大红袍,尝尝。”
茶香很浓,白洛洛端起来抿了一口,有点苦,但回甘。
“乔老师,好久不见。”
陆严先看向乔楚:
“上次见你还是你大学毕业典礼,时间过得还挺快。”
乔楚点头:“陆老师还记得。”
“记得。”
陆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白洛洛:
“白同学,今天你的表演,我从头看到尾。包括评委复议那十五分钟,我也在监控室看了回放。”
白洛洛握紧了茶杯。
“我不评价你的对错,也不评价评委的打分。我只说一点,你让我想起了我二十五岁的时候。”
陆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那时候我刚从剧团出来,想自己做配音。接的第一个活是给一部讲留守儿童的纪录片配音。没钱,没名,但我接了。因为我觉得,那些孩子的声音应该被听见。”
“后来呢?”白洛洛轻声问。
“后来那部纪录片拿了奖,我也因此被更多人知道。”
陆严放下茶杯,有他这个岁数该有的优雅和稳重:
“但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获奖,是配音完那天,导演跟我说,陆严,谢谢你让这些孩子的声音有了温度。”
他看着白洛洛:
“你今天站在台上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那句话。声音的温度,不是技巧,不是音色,是你想用它温暖谁。”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
“这是合同草案。你可以拿回去看,找律师看,找乔老师看。条款可以谈,但核心条件不变,我们要做有温度的声音。”
白洛洛拿起合同,很厚,至少有二十页。
“我不着急要答案。”
陆严起身:
“下周之前给我答复就行。如果签,下个月就可以进棚录你的第一个项目,一部关于女性维权律师的纪录片。”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乔老师。如果你有兴趣,公司最近在设声音保护基金,缺个顾问。待遇不高,但做的事……你应该会喜欢。”
“还有,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确实不错。”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结束后,门关上了。
贵宾室里只剩下茶香,和桌上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