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看向乔楚:“你觉得呢?”
乔楚拿起合同,翻了几页,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陆严还是老样子。”
乔楚把合同放回桌上:
“连合同里都写着乙方应保证其配音作品传递正向价值,不得参与可能损害社会公序良俗的项目,这种条款,别的公司根本不会写。”
她看向白洛洛:
“如果你想签,我支持。如果你不想,我也支持。但无论你选什么……”
她握住白洛洛的手:“我都会在你身边。”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剧场里,颁奖典礼的音乐隐约传来。
白洛洛拿起那份合同,放进背包,乔楚则是帮她拿了一个奖杯。
两人走出贵宾室,走下楼梯,穿过空荡的剧场大厅。
门外,纪萌萌她们果然还在等。看见她们出来,三个人同时挥手。
“签了吗?”纪萌萌冲上来就问。
“还没,下周回话。”白洛洛说。
“那就是要签了!”
林晓欢呼:“火锅!火锅庆祝!”
陈悦安静地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嗓子。”
乔楚看着她们闹,嘴角一直挂着笑。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白洛洛回头看了眼文化艺术中心,那座银灰色的建筑在暮色中沉默着,如同一座巨大的录音棚,收藏了今天所有的声音。
她转回头,跟上大家的脚步。
背包里的合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不重,但很有分量。
火锅吃到晚上十点。
纪萌萌抢着结了账,理由是庆祝洛洛夺冠兼可能签约,谁也拗不过她。
走出火锅店时,林晓摸着肚子说撑得走不动了,陈悦默默地递给她一盒健胃消食片。
“我回宿舍。”白洛洛说。
“啊?这么早?”
纪萌萌看了看手机:“才十点零五。”
“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乔楚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开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宿舍很近……”
“送你到楼下。”乔楚的语气不容拒绝。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风吹过时带来两侧店铺食物的香气。
路上学生不多,偶尔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或者一群刚聚餐回来的学生大声说笑。
到宿舍楼下,白洛洛停下脚步:
“那我上去了。”
“嗯。”乔楚点头,但没走。
白洛洛转身,又转回来:
“你……回公寓吗?”
“回。”
“一个人?”
“嗯。”
白洛洛咬了咬嘴唇:
“我……能去你那儿坐坐吗?拿点东西。”
乔楚看了她两秒,点头:“好。”
教师公寓离宿舍区不远,五分钟路程。
上楼时,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乔楚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黑着,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
“进来吧。”她按亮客厅的灯。
白洛洛缓步走进,和她上次来没什么变化,书桌上还是堆着资料,窗户开着,夜风吹得纸页哗啦作响。
乔楚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
“喝水吗?或者茶?”
“水就行。”
乔楚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白洛洛看见她仰头时脖子上的青筋,还有眼底明显的疲惫。
“你坐。”
乔楚指了指沙发:“我洗把脸。”
她走进卫生间,门没关严。
白洛洛听见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吸气声,像是碰到了伤口。
白洛洛放下水杯,走到卫生间门口。
乔楚正对着镜子,用棉签蘸碘伏擦脸颊的伤。
伤口结痂了,但周围还是红肿的。
“我来吧。”白洛洛说。
乔楚转过头:“没事,我自己……”
“你左手不方便。”
白洛洛从她手里接过棉签:“坐下。”
乔楚犹豫了一下,坐在浴缸边缘。
白洛洛弯腰,小心地用棉签清理伤口周围。
碘伏的味道很冲,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怎么弄的?”白洛洛问,声音很轻。
“那人跑的时候推了我一把,撞墙上了。”
“不是说踩空楼梯吗?”
“那是……”
乔楚顿了顿:“那是怕你担心。”
“我更担心你骗我。”
棉签在伤口边缘停住。白洛洛看着乔楚的眼睛:
“还有哪里受伤了?”
“没了。”
“乔老师。”
“……左手肘有点擦伤。”
白洛洛放下棉签,卷起乔楚左手的袖子。
果然,手肘处有一大片擦伤,已经结痂了,但边缘还泛红。
她重新蘸了碘伏,小心地涂抹,乔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处理完伤口,白洛洛洗干净手,走回客厅。
乔楚跟出来,从药箱里翻出创可贴,自己贴在手肘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着些资料,白洛洛扫了一眼,是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几张照片……偷拍的,角度很隐蔽。
“这些是……”她指着照片。
“那个人落下的手机里的。”
乔楚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个戴口罩的男人在ATM机前取钱:
“他以前在直播平台当超管,去年因为违规操作被开除了。”
她又拿起一张聊天记录截图:
“这是他和另外两个人的群聊。一个叫‘老K’,做特效的,专门负责AI换脸。一个叫‘阿飞’,负责找目标、跟踪偷拍。”
白洛洛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时间跨度三个月,从讨论“哪个主播好下手”,到具体实施计划,到最后勒索失败后的争吵。
“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个。”
乔楚翻到另一页:
“在你之前,至少还有三个女主播被他们敲诈过。有一个给了钱,两万。另外两个没给,但也没报警。”
“为什么?”
“怕。”
乔楚简单地说;
“怕视频流出去,怕被指指点点,怕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她抬起头:“你不一样。你不怕。”
“我也怕。”
白洛洛轻声说:
“我怕得要死。比赛前收到我爸妈照片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但你站上去了。”
“因为……”
白洛洛顿了顿:
“因为我觉得,如果连我都怕得不敢说话,那以后还有谁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