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机第一天，苏然凌晨四点就到了化妆间。

镜子里的脸被一点点修饰，逐渐贴近剧本中那个青涩又执着的角色。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份紧张也压下去。

第一场就是和顾淮的对手戏。

场景布置成了老旧的咖啡馆，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渣味道。顾淮已经坐在那里，一身戏里的装扮，仿佛已经进入了那个沉默寡言、背负着秘密的男人。

导演喊了开始。

苏然按照排练好的走位，推门进去，走到顾淮对面坐下。他念出台词，目光试图与顾淮交汇，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顾淮的眼神太沉了，压得他几乎忘了下一句。

“卡！”导演的声音响起，“苏然，情绪不对，再来。”

一次又一次。

不是走位慢了半拍，就是台词说得僵硬。最要命的是情绪，导演总说他“没进去”，像是在隔着一层玻璃表演。

顾淮始终没什么表情，配合着一次次重来，专业的让人无措。

中场休息时，苏然独自走到角落，拧开一瓶水，却没喝。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导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别有压力。去找顾淮聊聊，他对角色吃得很透。”

苏然抬眼，看向不远处独自坐着的顾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

“顾老师，”他声音有点干，“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关于刚才那场戏……”

顾淮抬眸看他，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苏然把困惑说了出来，如何也抓不住角色那一刻的矛盾心理。

顾淮听完，沉默片刻。

“你想得太复杂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的，却不带之前的冷感，“他来找我，不是质问，是求证。愤怒底下，更多的是害怕和失望。试着把外层剥掉，露出里面的软肋。”

他几句话点明了核心。

苏然愣住，脑子里那团乱麻忽然松开了些。

“谢谢顾老师，我……我再想想。”

顾淮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再次开拍。

苏然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他想起顾淮的话，把那些刻意表演的愤怒收起来，试着去感受那份藏在下面的慌乱和不愿相信。

推门，走进，坐下。

他看着顾淮的眼睛，这一次，没有被弹开。那里面不止有角色的情绪，也有顾淮给予的、清晰的反馈。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念出台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导演盯着监视器，没喊卡。

戏，终于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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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保温杯的秘密】

连续拍了三个大夜戏，苏然嗓子有些哑，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第二天到片场，他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多了一个陌生的黑色保温杯。 拧开，温热的蜂蜜柚子茶的甜香飘了出来。

他疑惑地四下张望，正好对上不远处顾淮投来的目光。顾淮很快移开视线，低头翻剧本，仿佛只是巧合。

苏然抱着杯子小口喝着，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收工时，他经过顾淮身边，轻声快速地说：“谢谢顾老师的茶。”

顾淮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但苏然看见，他耳根好像微微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