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片场。剧组的气氛依旧低迷，拍摄计划全面暂停，所有人都在等上面的通知，或者说，等顾淮那边的动静。

他心神不宁，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那个对话框依旧安静，他昨晚发出去的那些琐碎日常，像投入虚无的石子，没有任何回响。

中午休息时，他正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盒饭，林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苏然立刻接起，声音有些急。

“打听了一圈，妈的，气死我了！”林宇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语速极快，“那个何桃，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跟顾淮那点破事都多少年前的了，当时就是她死缠烂打追的顾淮，顾淮根本没承认过！后来她蹭不到热度，自己糊了，就跑去国外混了几年，听说欠了一屁股债，最近才灰溜溜回来的！”

苏然的心猛地一沉：“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我一哥们儿以前跟她一个公司的，说她这次回来就是穷疯了，看顾淮现在又红了，就想讹一笔！”林宇啐了一口，“真他妈不要脸！”

“有证据吗？”苏然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光是知道内情没用，需要能反击的东西。

“正在搞！”林宇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我那哥们儿说，当时公司怕惹事，压下去之前好像留了点东西，但不是啥实锤。哦对了，最关键的是，这女的最近账户突然多了一笔钱，来源不明，但数额不小，时间点就在她发微博前几天！你品，你细品！”

苏然瞬间明白了：“有人给她钱，让她这个时候出来搅局？”

“不然呢？现在出来也太巧了！摆明了是有人眼红《浮城回响》的成绩，或者就是单纯搞顾淮！”林宇语气笃定，“我现在就让我哥们儿想办法，看能不能挖到打款记录或者她跟那边联系的证据！就算挖不到，至少得把她黑历史和她最近缺钱的事儿捅出去，不能让她装白莲花！”

“谢了，林宇。”苏然真心实意地道谢，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有方向就好办。

“谢啥！顾淮人虽然冷了点，但这事儿明摆着是欺负人！”林宇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别扭，“那什么……他……还好吗？联系上了没？”

苏然眼神黯了黯：“没有，手机关机，酒店也不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操……”林宇低骂了一句，“你别急，我这边抓紧挖。对了，你试试联系他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比如那个跟他很多年的助理？或者他经纪人？总得有人能接触到他才行啊！光躲着不是办法，得赶紧澄清！”

林宇的话点醒了苏然。对啊，他联系不上，不代表别人也联系不上。顾淮的助理……那个总是行色匆匆却办事稳妥的年轻人。

“我知道了，我去试试。”苏然深吸一口气，“林宇，那边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放心！包在我身上！”林宇拍着胸脯保证，“妈的，跟我玩阴的，看谁玩死谁！”

挂了电话，苏然立刻翻找通讯录。他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存过顾淮助理小陈的电话。

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苏老师？”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警惕。

“陈哥，是我。”苏然也压低声音，“顾老师他……怎么样了？我能做点什么吗？”

小陈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最终叹了口气：“苏老师，顾先生现在……谁都不想见。情况有点麻烦。”

“我知道麻烦，但躲着不是办法。”苏然急切地说，“我朋友那边查到一些东西，那个何桃很有问题，她可能是被人指使的，而且她最近账户有异常进账……”

他把林宇打听来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小陈听着，呼吸明显加重了些：“苏老师，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正在找！但需要时间！关键是得让顾老师知道，事情有转机，不是死局！”苏然语气恳切，“陈哥，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他？或者至少，把这些话带给他？他不能一个人硬扛着。”

电话那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苏然能听到小陈那边细微的踱步声，似乎在犹豫挣扎。

良久，小陈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更低了：“苏老师，您晚上……方便过来一趟吗？从酒店西侧的员工通道走，我尽量安排一下。但顾先生见不见您……我不能保证。”

“好！我一定到！”苏然立刻答应，心里一块大石头稍稍落地。

至少，有了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