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向阳而生》终于要上映了。

首映礼定在周六晚上，市中心最大的影城。林无咎这几天几乎没合眼，盯着后期做最后的调色和混音，钱多多也跟着他熬，说是帮忙，其实就是陪着。

沈言周五放学回家，发现林无咎居然在家。

“哥？”他换鞋进去，“你怎么回来了？”

林无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明天首映礼，”他说，“今天回来休息一下。”

沈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

林无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沈言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他哥。

这是他第一部电影，从筹备到拍摄到后期，整整一年。沈言知道他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他有多在意。

“会成功的。”沈言说。

林无咎偏过头看他。

沈言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是你拍的。”他说，“也是多多哥演的。”

林无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沈言的头发。

“谢谢。”他说。

沈言任由他揉，没躲开。

晚饭的时候，沈逸做了很多菜。林宇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饭桌上，沈逸难得话多了一点，问林无咎首映礼的事。

“明天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红毯六点就开始了。”

“那我们几点去？”

林无咎想了想：“五点半左右到就行。”

沈逸点点头，又给林无咎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他说，“这几天瘦了。”

林无咎低头吃饭，但嘴角弯了弯。

沈言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他的家。

周六下午五点，一家人准时出发。

沈言穿了一件新衣服，是林宇前几天特意给他买的。浅蓝色的衬衫，配一条深色的裤子，看起来很精神。

出门前，林宇帮他理了理衣领，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沈言的耳朵微微红了。

“林爸……”

林宇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你顾叔他们该等急了。”

影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粉丝们举着应援牌，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里面。沈言下车的时候，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

林无咎在旁边点点头。

“嗯，苏叔安排的。”

沈言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苏然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之一，又是圈内的老人，人脉广得很。这场首映礼，估计有一半的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正想着，就看见苏然和顾淮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苏然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顾淮在旁边，也是一身正装。两个人站在一起，气场全开，周围的记者立刻围了上去。

“苏老师！顾老师！看这边！”

苏然笑着冲镜头挥手，顾淮在旁边淡淡地站着，偶尔配合地看一眼镜头。

沈言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苏然说过的话。

“当年剧组里好多人追他，但他谁都不理。”

现在这个人，站在顾淮旁边，笑得那么自然。

时间真快。

“小言！”钱多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言回过头，就看见钱多多跑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精神，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多多哥。”沈言说。

钱多多跑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好看吗？”

沈言点点头。

“好看。”

钱多多笑了，转头看向林无咎。

林无咎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走吧，”他说，“该走红毯了。”

钱多多点点头，和他一起往红毯走去。

沈言站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

红毯上，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无咎和钱多多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记者们喊着他们的名字，让他们看这边、看那边。两个人配合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沈言和家人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林宇凑到沈逸耳边，小声说：“无咎今天真帅。”

沈逸点点头。

“嗯，随他爸。”

林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随我还是我随你？”

沈逸看了他一眼。

“都随。”

林宇笑得更开心了。

沈言在旁边听着，弯了弯嘴角。

首映礼开始了。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前排是主创团队和家人们，后面是媒体和幸运观众。沈言坐在第二排，旁边是顾江的位置——空的。

顾江没能回来。

学校那边请不了假，他只能在宿舍里干着急。昨天视频的时候，他还在抱怨。

“我也想去看首映！”

沈言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我给你直播。”

顾江愣了一下：“直播？”

“嗯，”沈言说，“用语音。”

顾江笑了。

“好，那你可得好好讲，不许偷懒。”

沈言点点头。

现在，电影开始了。

沈言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给顾江发了条消息。

【沈言：开始了。】

【顾江：！！！！！】

【顾江：快讲！】

沈言弯了弯嘴角，开始给他发消息。

【沈言：屏幕上出现片名了。】

【沈言：第一个镜头是多多哥，他蹲在路边，手里拿着馒头。】

【沈言：拍得很近，能看清他脸上的灰。】

【沈言：他的眼睛很亮。】

【顾江：呜呜呜我想看！】

【沈言：画面切了，现在是工地，他在搬砖。】

【顾江：多多哥辛苦了……】

沈言一条一条地发着，顾江一条一条地回着。

旁边的人偶尔看他一眼，但都没说什么。

电影进行到一半，开始放那场重头戏。

钱多多饰演的阿城被工头推倒在地，他的眼睛空空的，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整个放映厅都安静了。

沈言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那天去片场探班，看见钱多多蹲在角落里准备这场戏的样子。那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人，那一刻认真得吓人。

【沈言：现在是那场戏。】

【沈言：多多哥演得特别好。】

【沈言：好多人在哭。】

【顾江：我也想哭……】

沈言弯了弯嘴角。

【沈言：回来让无咎哥给你放。】

【顾江：好！说定了！】

电影结束了。

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言抬起头，看见林无咎和钱多多站起来，对着观众鞠躬。他们的眼睛都红红的，脸上带着笑。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沈言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特别骄傲。

这是他哥。

这是他哥的电影。

这是他哥和多多哥一起拍出来的电影。

【沈言：结束了。】

【沈言：大家都在鼓掌。】

【沈言：无咎哥眼睛红了，多多哥在哭。】

【顾江：呜呜呜我好想看！】

【沈言：等网上有了，我们一起看。】

【顾江：好！】

【顾江：沈言。】

【沈言：嗯？】

【顾江：谢谢你给我直播。】

沈言弯了弯嘴角。

【沈言：不客气。】

【沈言：你说过，想和我一起分享。】

【顾江：……你还记得？】

【沈言：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江的消息弹出来。

【顾江：沈言，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沈言看着那行字，耳朵慢慢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正在和人说话的林无咎和钱多多，又看了看旁边的沈逸和林宇，还有不远处的顾淮和苏然。

然后他低下头，打字。

【沈言：那就一直喜欢。】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往人群中走去。

首映礼结束后，有个小型的庆功宴。

就在影城旁边的餐厅，包了一个大包间。主创团队和家人们坐在一起，气氛很热闹。

钱多多被灌了好多酒，脸红红的，靠在林无咎肩膀上傻笑。

林无咎也不嫌他，就让他靠着，偶尔递一杯水给他喝。

沈逸和林宇坐在旁边，和顾淮、苏然聊天。

“这片子肯定能火。”苏然说，“我看了都想哭。”

沈逸点点头。

“无咎这孩子，有天赋。”

林宇在旁边笑：“像他爸。”

沈逸看了他一眼。

“像你。”

林宇眨眨眼：“那不是更好？咱俩的优点他都继承了。”

沈逸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沈言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他的家人，他的亲人，他爱的人。

手机震了。

【顾江：庆功宴热闹吗？】

【沈言：嗯，多多哥喝多了。】

【顾江：哈哈哈哈哈我想看！】

【沈言：[图片]】

他偷偷拍了一张钱多多靠在林无咎肩膀上的照片。

【顾江：哈哈哈他脸好红！】

【顾江：无咎哥好淡定哈哈哈！】

沈言弯了弯嘴角。

【沈言：你想来吗？】

【顾江：想。】

【顾江：特别想。】

沈言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字。

【沈言：还有一个月。】

【沈言：很快就到了。】

【顾江：嗯！】

【顾江：等我回去，我们也要这样庆祝。】

沈言愣了一下。

【沈言：庆祝什么？】

【顾江：庆祝我期末考完啊！】

【沈言：……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顾江：有！因为考完我就能回来见你了！】

沈言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沈言：好。】

他抬起头，看着包间里的热闹。

窗外的月光很亮。

还有一个月。

真的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