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天，期末考试结束了。

沈言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唇角轻轻扬起。

暑假开始了。

手机震了一下。

【顾江：考完了？】

【沈言：嗯。】

【顾江：我明天下午到。】

沈言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顾江：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沈言：好。】

回家的路上，沈言一直看着窗外。

街景飞快地后退，他的思绪也飘得很远。

明天。

顾江要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四天，是整整两个月。

他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唇角忍不住上扬。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很热闹。

林无咎和钱多多都在。钱多多一看见他就蹦起来。

“小言！考完了？怎么样？”

沈言点点头：“还行。”

钱多多笑了，拉着他往沙发走。

“来来来，坐这儿，我给你看个东西！”

沈言被他拉着坐下，凑过去看他的手机。

是《向阳而生》的票房数据。

已经破五亿了。

沈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钱多多。

钱多多笑得眼睛弯弯的。

“厉害吧？”

沈言点点头，唇角扬起。

“恭喜多多哥。”

钱多多摆摆手：“同喜同喜。”

林无咎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

沈逸从厨房探出头来。

“小言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沈言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经过林宇身边的时候，林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考完了，好好休息。”

沈言点点头，唇角微微勾起。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了明天的安排。

林无咎明天要去北京谈一个项目，钱多多要跟着一起去。沈逸和林宇没什么事，说在家休息。

沈言默默吃饭，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在倒计时了。

明天下午。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那天晚上，沈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给顾江发消息。

【沈言：睡了吗？】

几乎是立刻，顾江回了。

【顾江：没。】

【顾江：睡不着。】

沈言看着那两个字，唇角轻轻扬起。

【沈言：我也是。】

【顾江：在想你。】

沈言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沈言：明天就能见到了。】

【顾江：嗯。】

【顾江：沈言。】

【沈言：嗯？】

【顾江：我心跳得好快。】

沈言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沈言：我也是。】

【顾江：明天见。】

【沈言：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沈言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他在到达出口找了个位置，站在那里等。

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显示，顾江那班飞机还有二十分钟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换了三件衣服，最后选了这件白色的T恤——顾江说过他穿白色好看。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又热了。

时间过得很慢。

他看着出口，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出来，又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震了一下。

【顾江：落地了。】

【顾江：等行李。】

【沈言：我在出口。】

【顾江：马上！】

沈言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盯着出口。

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顾江拖着行李箱，快步往这边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比上次回来的时候短了一点，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过来。

顾江跑到他面前，放下行李箱，一把抱住他。

“我回来了！”

沈言被他抱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挣扎，而是伸手回抱住他。

“嗯。”他说。

顾江放开他一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两个月。”他说，“整整两个月。”

沈言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

“嗯。”他说。

顾江也笑了。

他伸手，牵住沈言的手。

“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顾江一直握着沈言的手。

出租车里很安静，司机专心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两个年轻人，然后笑着摇摇头。

沈言靠在顾江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学校怎么样？”他问。

顾江想了想。

“还行。”他说，“就是天天想你。”

沈言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没说话，只是把顾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顾江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笑了。

“沈言。”

“嗯？”

“你想我吗？”

沈言抬起头，看着他。

顾江也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

沈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开口。

“天天想。”

顾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两家人聚在沈逸和林宇家，给顾江接风。

饭桌上很热闹。

顾淮难得话多了一点，问弟弟在北京的生活。苏然在旁边补充，问学校食堂好不好吃，宿舍热不热，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顾江一一回答，偶尔看沈言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沈逸和林宇也在，给顾江夹菜，让他多吃点。

“小江，这次能待多久？”林宇问。

顾江眼睛亮亮的。

“两个月！放到八月底！”

林宇笑了。

“那太好了，小言正好也放假。”

顾江点点头，看向沈言。

沈言正低着头吃饭，但唇角微微扬起。

吃完饭，沈言和顾江去了阳台。

六月的夜风很温柔，带着夏天特有的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顾江站在沈言旁边，看着远处。

“还是这里好。”他说。

沈言偏过头看他。

顾江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有你在。”他说。

沈言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没说话。

但他的手，被顾江握住了。

“沈言。”顾江忽然开口。

沈言抬起头。

顾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这两个月，我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沈言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

“好。”他说。

顾江笑了。

他伸手，把沈言拉进怀里，抱住。

沈言没挣扎，任他抱着。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温柔。

第二天，顾江一大早就来了。

沈言下楼的时候，他正站在那棵树下，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早！”他笑着递过来一杯。

沈言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

顾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今天想去哪？”

沈言想了想。

“都可以。”他说，“和你一起就行。”

顾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沈言，”他说，“你变了。”

沈言看着他：“哪里变了？”

顾江想了想。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沈言的耳朵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

“不喜欢？”他问。

顾江连忙摇头。

“喜欢！”他说，“特别喜欢！”

沈言抬起头，看着他。

顾江站在阳光里，笑得像个傻子。

沈言的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那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先去老街，在那棵梧桐树下站了很久。树干上的字又多了几行，两个人一起刻了新的。

“顾江和沈言，2020年6月。——暑假开始”

刻完，顾江退后一步，看着那几行字。

“以后每年都来。”他说。

沈言点点头。

“好。”

然后他们去了画室。

顾江的画架还放在老位置，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拿抹布擦了擦，然后拿出新的画纸。

“我给你画一幅。”

沈言在窗边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顾江看着他，手里的笔慢慢动起来。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

沈言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顾江每次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然后笑一下。

沈言的耳朵微微发热，但唇角扬着。

画完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顾江把画拿给沈言看。

画里的人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睛看着某个方向。

角落里有一行小字：

“暑假第一天，等了我很久的沈言。”

沈言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顾江。”他开口。

“嗯？”

“你这辈子，真的打算画我画个遍？”

顾江笑了。

“是啊，”他说，“画一辈子。”

沈言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轻轻勾起唇角。

“好。”他说。

暑假的第一个星期，过得很快。

每天早上，顾江都会准时出现在沈言家楼下。两个人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去画室，或者去图书馆，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坐着聊天。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散步回家，在那棵梧桐树下站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家。

晚上，他们会视频，说到很晚才睡。

沈言觉得，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暑假。

有一天，他们去片场探班。

林无咎和钱多多还在北京没回来，但苏然在拍一个新戏，就在城郊的影视基地。

沈言和顾江到的时候，苏然正在拍一场重头戏。

他穿着戏里的衣服，站在镜头前，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顾淮站在监视器后面，眉头微微皱着，看得特别认真。

“苏叔好厉害。”顾江小声说。

沈言点点头。

“嗯。”

等苏然拍完这一条，他们才走过去。

苏然看见他们，笑了。

“小言？小江？你们怎么来了？”

沈言说：“来看看您。”

苏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有心了。”

顾淮也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看着顾江。

“暑假过得怎么样？”

顾江笑了：“特别好，哥。”

顾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沈言看见，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

苏然卸了妆，又变回平时那个温柔的样子。顾淮坐在他旁边，偶尔给他夹菜，两个人看起来和普通夫妻没什么两样。

沈言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苏然说过的话。

“我追他的时候，剧组里好多人追他。”

现在这个人，坐在顾淮旁边，笑得那么自然。

时间真快。

回去的路上，顾江忽然开口。

“沈言。”

“嗯？”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沈言偏过头看他。

顾江也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

“就是……”他想了想，“像顾叔和苏叔那样，一直在一起。”

沈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勾起唇角。

“会。”他说。

顾江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伸手，把沈言的手握紧。

两个人走在夜色里，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暑假的第二周，林无咎和钱多多从北京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向阳而生》要在北京办一个特别放映会，主创都要去。

“小言，小江，你们也来吧。”钱多多说，“就当是去玩。”

沈言看了顾江一眼。

顾江眼睛亮了。

“去！当然去！”

沈言唇角扬起。

“好。”他说。

出发那天，两家人一起去的机场。

沈逸和林宇把他们送到安检口，叮嘱了一大堆话。沈逸说注意安全，林宇说多拍照片，两个人一人一句，说得特别热闹。

沈言听着，唇角微微扬起。

“知道了，沈爸，林爸。”他说。

林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玩得开心。”

沈言点点头。

顾江在旁边站着，也被顾淮叮嘱了几句。

“照顾好小言。”顾淮说。

顾江点点头。

“我知道，哥。”

苏然在旁边笑，递给他们一个红包。

“路上买点好吃的。”

顾江愣了一下。

“苏叔，我们……”

“拿着。”苏然说，“两个孩子出去玩，应该的。”

顾江没再推辞，收下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言。

沈言也看着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起往安检口走去。

飞机上，沈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

顾江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沈言。”他忽然开口。

沈言偏过头看他。

顾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陪我。”

沈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勾起唇角。

“谢什么，”他说，“我想和你一起。”

顾江笑了。

他把沈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沈言看着窗外，唇角微微扬起。

他想，这大概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暑假。

因为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