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的天空正蓝得发亮。
沈言跟着人流走出机舱,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顾江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沈言的包。
“我来。”
沈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唇角微微勾起。
取了行李,两个人往外走。出口处,林无咎和钱多多已经在等着了。
“小言!这边!”钱多多挥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言走过去,钱多多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怎么样?第一次来北京,激动不激动?”
沈言想了想,点点头。
“还行。”
钱多多笑了,转头看向顾江。
“小江,你回学校住还是跟我们住酒店?”
顾江眨眨眼:“酒店吧,想多陪陪小言。”
钱多多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
沈言的耳朵微微发热,但面上没什么表情。
林无咎在旁边看着,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走吧,”他说,“车在外面。”
四个人上了车,往市区开去。
沈言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北京的街道很宽,高楼林立,和家里完全不一样。偶尔经过一些有年头的老建筑,灰墙红门,在阳光下静静伫立。
“好看吗?”顾江凑过来问。
沈言点点头。
“嗯。”
顾江笑了。
“这几天我带你好好逛逛。”
沈言偏过头看他,唇角微微上扬。
“好。”
酒店在市中心,离顾江的学校不远。
办完入住,钱多多说要去吃午饭,拉着大家往附近一家老字号走。一路上他都在念叨,说他上次来北京拍戏的时候吃过这家,特别好吃,一定要带他们尝尝。
沈言听着,唇角轻轻扬起。
“多多哥好像对北京很熟。”
钱多多得意地点点头。
“那当然,我来过好几次了。”
林无咎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
“每次都迷路。”
钱多多瞪他。
“你还好意思说?那次不是你带我走错的?”
林无咎无辜地眨眨眼。
“我那是带你体验当地风情。”
“体验个鬼!绕了三条街!”
沈言和顾江在后面看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
吃完饭,下午的安排是去央美。
顾江早就想带沈言去看看自己的学校。一路上他都在介绍,这个楼是教学楼,那个楼是图书馆,食堂的哪个窗口最好吃,画室在几楼。
沈言听着,偶尔点点头。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顾江停下来。
“到了。”
沈言抬起头,看着那座灰白色的门楼。
央美。
顾江的学校。
“好看吗?”顾江问。
沈言点点头。
“好看。”
顾江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
“走,进去看看。”
校园里很安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片光斑。顾江带着沈言走过教学楼,走过图书馆,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的楼前。
“这是我的画室。”他说,“平时就在这里画画。”
沈言抬起头,看着那扇窗。
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你种的?”
顾江点点头。
“嗯,同学送的。”他说,“说放在画室里能净化空气。”
沈言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画室里有植物,很像你。”
顾江愣了一下:“像什么?”
沈言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顾江追上去,非要问个明白。
“沈言!你说清楚!像我什么?”
沈言偏过头看他。
“像你一样,有生命力。”
顾江愣在那里,看着阳光下那张清冷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林无咎和钱多多有事要处理,沈言和顾江单独行动。
他们去了后海。
夏天的夜晚,后海很热闹。酒吧里传出的歌声飘在空气里,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有人在划船,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吃的。
沈言和顾江并肩走在湖边,谁都没说话。
但手一直牵着。
走到一座石桥上,顾江停下来。
“沈言。”
沈言抬起头。
顾江看着他,眼睛里有灯火的倒影。
“今天开心吗?”
沈言想了想,点点头。
“开心。”
顾江笑了。
“那就好。”
沈言看着他,忽然开口。
“顾江。”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顾江愣了一下。
沈言继续说。
“谢谢你带我看你的学校,谢谢你带我来北京,谢谢你……”
他说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顾江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沈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顾江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顾江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言退后一步,看着他。
月光和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喜欢我。”他说。
顾江愣在那里,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把沈言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言,”他说,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
沈言没说话,只是伸手回抱住他。
桥下湖水轻轻荡漾,倒映着满天的星光。
第二天,他们去了长城。
林无咎和钱多多也跟着一起。钱多多一路上都在拍照,拍长城,拍云,拍林无咎,拍沈言和顾江。
“小言小言!看这边!”
沈言转过头,正好被拍个正着。
钱多多看着照片,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张好看!你笑得好自然!”
沈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他站在长城上,阳光落在身上,唇角微微扬起,确实是在笑。
他的耳朵微微发热。
顾江凑过来,也看了一眼。
“好看。”他说,“发我。”
钱多多笑着把照片发到群里。
爬长城的时候,顾江一直走在沈言旁边,时不时问他累不累,渴不渴。沈言说没事,他就继续走,但手一直牵着。
林无咎和钱多多走在前面,钱多多走几步就喊累,林无咎就停下来等他,然后继续走。
爬到一半的时候,沈言停下来,看着远处蜿蜒的城墙。
“好看吗?”顾江问。
沈言点点头。
“嗯。”
顾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
“你知道吗,”他说,“我小时候看过一张长城的照片,那时候就想,以后一定要来看看。”
沈言偏过头看他。
“现在呢?”
顾江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现在来了。”他说,“而且是和你一起。”
沈言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
“以后还可以去很多地方。”他说。
顾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言看着远处的城墙。
“以后,”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
顾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好。”他说,“一言为定。”
沈言点点头。
“一言为定。”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酒店,都很累了。
钱多多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腿疼。林无咎拿了热毛巾给他敷腿,一边敷一边说他平时不锻炼。
沈言和顾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洗完澡,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顾江忽然开口。
“沈言。”
“嗯?”
“我有点不想回去了。”
沈言偏过头看他。
顾江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
“这两个月过得太快了。”他说,“一转眼就剩半个月了。”
沈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握住顾江的手。
“还有半个月。”他说。
顾江转过头看他。
沈言也看着他,眼神认真。
“还有半个月,可以好好过。”
顾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把沈言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言,”他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沈言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顾江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窗内,两个人紧紧相拥。
最后一天在北京,他们去了天安门看升旗。
凌晨三点就起床,赶到广场的时候,天还没亮。但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看升旗。
沈言和顾江挤在人群里,手一直牵着。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然后,国旗护卫队出来了。
整齐的步伐,铿锵的节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国歌响起,国旗缓缓升起。
沈言看着那面红旗在晨光中飘扬,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江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面国旗。
升旗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顾江转过头,看着沈言。
“好看吗?”
沈言点点头。
“好看。”
顾江笑了。
他伸手,把沈言的手握紧。
“沈言。”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来一次北京吧。”
沈言偏过头看他。
顾江看着他,眼睛里有晨光的倒影。
“不是要你来上学,”他说,“就是……一起来玩。看看升旗,爬爬长城,逛逛后海。”
沈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勾起唇角。
“好。”他说。
顾江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回去的飞机上,沈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
顾江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沈言。”他忽然开口。
沈言偏过头看他。
顾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你陪我。”
沈言愣了一下。
“你已经说过了。”他说。
顾江笑了。
“说再多也不够。”他说,“就想让你知道。”
沈言看着他,唇角慢慢扬起。
他伸手,把顾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他忽然想起在北京的这几天。
想起央美的校园,后海的灯火,蜿蜒的长城,清晨的升旗。
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风景。
还有一直牵着他的那只手。
他轻轻勾起唇角。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