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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网恢恢,舌战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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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驾临,亲卫开道,火炬如龙。



顾清辞跪地呈上证据,一言不发。太子翻阅书信,面色铁青,良久,方沉声道:“顾明渊现在何处?”



“家父…已在府中候罪。”顾清辞声音沙哑。



太子目视周文渊:“周先生,你为妹复仇,情有可原,然牵连无辜,触犯律法,可知罪?”



周文渊伏地:“罪民知罪,甘愿伏法。只求殿下,严惩真凶,还我妹妹、柳生、赵珩,及所有寒门学子一个公道!”



太子颔首,命亲卫押下周文渊,善待其伤。又看向婉儿尸身,长叹一声:“李婉儿舍生取义,其情可悯,其罪可恕。厚葬之,依其所愿。”



余随太子返回书院。东方既白,晨曦微露,然书院上下,一片肃杀。



三日后,圣旨下:顾明渊、李侍郎、刘崇山等一干官员,勾结舞弊,买卖功名,罪证确凿,革职查办,抄家问斩。涉案学子,功名尽革,永不录用。



周文渊杀人未遂,然事出有因,揭发有功,从轻发落,流放三千里。其坦然受之,临行前,托余转交一物予陈瑛。



余展视,乃一枚点翠蝴蝶簪,与婉儿所戴一模一样。内附字条:“此簪本为一对,吾妹一支,李小姐一支。今物归原主,愿陈姑娘余生安好。”



陈瑛见簪,泪如雨下。余方知,陈瑛原为周文渊之妹闺中密友,当年周氏惨死,陈瑛暗中查访,方入书院,欲寻真相。



科举案毕,书院重开。然经此一事,学子零落,师长离散。余请辞归家,父亲见余,长叹:“吾儿经此一事,锋芒毕露,非复昔日纨绔矣。”



余摇首:“女儿仍是女儿,只是明白,这世间污浊,非避世可解。若人人明哲保身,何来天理昭彰?”



父亲默然。



月末,太子设宴,酬谢破案有功之人。余本不欲往,然太子亲请,不得不赴。



宴设东宫,百官列席。酒过三巡,忽有一老臣出列,乃都察院左都御史,顾明渊之故交。



“老臣听闻,此次科举案破获,多赖苏相千金之力。然闺阁女子,干预朝政,出入公堂,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苏相教女无方,该当何罪?”



满堂寂静。父亲面色铁青,欲起身辩驳,余轻按其手,徐徐起身。



“御史大人此言差矣。”余声音清朗,传遍大殿,“女子何以不能干预朝政?昔有钟无艳谏齐王,卫夫人助桓温,长孙皇后辅太宗。女子之智,不逊男儿。此次科举案,若无小女与李婉儿舍生取义,不知多少寒门学子含冤,多少蛀虫窃居高位。大人不赞其勇,反拘于礼法,岂非本末倒置?”



老臣面红耳赤:“强词夺理!女子当恪守妇德,修习女红,岂可妄论国事?”



余微笑:“大人可曾读《诗》?‘哲夫成城,哲妇倾城’。然亦有‘妇有长舌,维厉之阶’。舌之长短,不在男女,而在是非。若女子之言有利家国,长舌何妨?若男子之论祸国殃民,纵然不言,其行亦罪。”



太子抚掌而笑:“好一番舌战!苏小姐机辩无双,不愧相门之后。”遂举杯,“本宫敬苏小姐,愿天下女子,若具才德,皆可报效家国。”



百官皆举杯,老臣讪讪而退。



宴罢,顾清辞送余出宫。月色如水,二人并行。



“苏小姐日后有何打算?”



余仰望明月,轻声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然经此一事,方知权贵腐朽,非一日之寒。吾愿入学宫,为师为长,教化女子,令其明理知义,不逊男儿。”



顾清辞目露赞许:“小姐之志,清辞敬佩。家父之事,我代其谢罪。日后若有所需,清辞定义不容辞。”



余莞尔:“顾先生清廉正直,不涉父恶,已属难得。愿先生秉持初心,为国举贤,莫负天下寒士。”



二人揖别。余登车回府,掀帘见京城万家灯火,忽想起柳生、婉儿、周文渊,及无数寒窗学子。



科举案毕,然朝中积弊,非一案可清。余知前路漫漫,然心志已定。毒舌非为逞口舌之快,而为刺破虚伪,整顿浊世。



从今往后,这学场朝堂,当有女子一言之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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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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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

作者: 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