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兔兔和苏黎在一起的事，沈修景是知道的。

但他没想到，沈兔兔会专门跑来跟他说。

那天下午，沈修景正在书房看文件，门铃响了。阿姨去开门，然后上楼来说：“沈先生，兔兔来了。”

沈修景放下文件，下楼。

沈兔兔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阿姨倒的水，看到他下来，站起来叫了声“哥”。

沈修景走过去坐下，看着他。

“有事？”

沈兔兔点点头，又坐下，但坐得很直，像是鼓足了勇气。

“哥，我跟苏黎的事，你知道了吧？”

沈修景说：“知道。”

沈兔兔看着他，说：“那你……同意吗？”

沈修景没说话。

沈兔兔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又说：“她是真的对我好，我也是真的喜欢她。”

沈修景看着他，问：“你知道她以前的事吗？”

沈兔兔愣了一下：“什么事？”

沈修景说：“她爸以前也是警察，执行任务的时候受过伤，提前退了休。她妈是Omega，身体不好，三年前走的。她这些年一个人撑着，没靠过任何人。”

沈兔兔听着，点点头：“我知道。她跟我说过。”

沈修景说：“那你知道，跟她在一起，你可能要面对什么吗？”

沈兔兔说：“她跟我说了。她工作忙，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要走。我不在乎。”

沈修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兔兔，你从小到大，我没让你受过委屈。”

沈兔兔点点头：“我知道。”

沈修景说：“但你要是跟她在一起，有些委屈，我可能护不了你。”

沈兔兔愣了一下。

沈修景说：“她是警察，干的是危险的事。她护着别人，顾不上你的时候，你得自己撑着。”

沈兔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哥，我能撑住。”

沈修景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沈兔兔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沈修景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沈兔兔开口：“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沈修景说：“不是。”

沈兔兔说：“那你是担心我？”

沈修景没说话。

沈兔兔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想试试。”

沈修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沈兔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同意了？”

沈修景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

沈兔兔站起来，跑过去抱了他一下。

沈修景被他抱住，僵了一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

沈兔兔松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哥，你最好了！”

沈修景说：“别高兴太早。她要敢欺负你，我找她算账。”

沈兔兔说：“她不会的。”

沈修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沈兔兔走了以后，简景瑜从楼梯上下来。

他在楼上听到了全程。

沈修景看到他，问：“偷听？”

简景瑜说：“没偷听，路过。”

沈修景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简景瑜走过去坐下，说：“你刚才那些话，说得挺好的。”

沈修景说：“什么话？”

“就是那些，让他自己撑着的。”简景瑜说，“你没拦他，也没替他扛，就告诉他可能有什么，让他自己选。”

沈修景看着他，没说话。

简景瑜说：“兔兔有你这样的哥哥，挺幸福的。”

沈修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小时候，我护得太多了。”

简景瑜没接话。

沈修景说：“那时候我爸走得早，我妈忙着做生意，没人管他。我就想，我得护着他，不能让他受委屈。”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护习惯了，什么事都替他挡着。直到他说要跟苏黎在一起，我才发现，他长大了。”

简景瑜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沈修景看着他，说：“你哥也这样？”

简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小时候也护着我。”他说，“我闯祸，他替我扛。我没钱，他偷偷塞给我。我爸把我卖了，他说要赎我出去。”

沈修景说：“你哥是个好哥哥。”

简景瑜说：“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修景说：“你跟你哥，感情挺好。”

简景瑜说：“是感情好……但也只剩他一个了。”

沈修景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伸手，在简景瑜头上拍了一下。

简景瑜愣了愣，抬头看他。

沈修景已经站起来，往楼上走。

“晚上想吃什么？让阿姨做。”

简景瑜看着他的背影，说：“随便。”

沈修景没回头，但应了一声。

.

那天晚上，简景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沈修景说的话。

“你哥也这样？”

“你跟你哥，感情挺好。”

他拿起手机，给简让发了条消息。

“哥，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简让回过来：“还没。怎么了？”

简景瑜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简让回：“有事说事。”

简景瑜想了想，打字：“哥，谢谢你以前护着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简让回：“抽风了？”

简景瑜笑了，回：“没有，就是突然想说了。”

简让回：“行，知道了。睡吧。”

简景瑜回：“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

第二天，简景瑜接到个电话。

是简让。

“昨晚那消息，”简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是不是沈修景跟你说什么了？”

简景瑜愣了一下，说：“没有，就是我自己想说的。”

简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在他那儿，还好吗？”

简景瑜说：“挺好的。”

简让说：“他有没有再罚你？”

简景瑜想了想，说：“上次出门没告诉他，罚了一天禁足。”

简让在那边骂了一声。

简景瑜说：“哥，是我错在先。”

简让说：“你替他说话？”

简景瑜说：“不是替他说话，是说事实。”

简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你觉得行就行。”

简景瑜说：“哥，你别担心我。”

简让说：“不担心你担心谁？”

简景瑜听着这话，鼻子有点酸。

他吸了吸鼻子，说：“哥，你那边呢？那个学妹，怎么样了？”

简让愣了一下，然后说：“什么怎么样？”

简景瑜说：“就是那个做研究的。”

简让说：“挺好的。”

简景瑜说：“就挺好的？”

简让说：“不然呢？”

简景瑜笑了，说：“哥，你不会喜欢人家吧？”

简让说：“别瞎说。”

简景瑜笑得更厉害了：“我瞎说？你说话那语气都不对。”

简让说：“挂了。”

电话挂了。

简景瑜看着手机，笑得停不下来。

他哥，居然会不好意思。

.

晚上沈修景回来，简景瑜跟他说了这事。

沈修景听完，问：“你哥有喜欢的人了？”

简景瑜说：“我觉得有。”

沈修景说：“什么人？”

简景瑜说：“他学妹，做植物研究的，现在帮他做实验。”

沈修景点点头，没说话。

简景瑜看着他，说：“你怎么不问是什么样的？”

沈修景说：“你哥的事，我问他干什么。”

简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沈修景上楼了。

简景瑜坐在客厅里，想起他哥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又笑了。

他哥这个人，平时冷冰冰的，一说到这个学妹，语气就不一样了。

还说不喜欢。

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