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景瑜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电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简景瑜是吧？”

简景瑜说：“你是谁？”

那头笑了一声：“不认识我了？那天晚上在仓库，咱们见过。”

简景瑜心里一紧。

陈昊的人。

“你想干什么？”

那头说：“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你那个朋友周晚，上次受了不少惊吓吧？”

简景瑜攥紧了手机：“你们还想动她？”

“不是想动她，是想动你。”那头说，“陈哥在里面待着，挺想你。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简景瑜没说话。

那头说：“他说，让你小心点。你身边的人，他一个一个收拾。周晚是第一个，林晓是第二个，下一个是谁，你自己想。”

简景瑜说：“你敢。”

那头又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问问沈修景，他的人能护你多久？”

电话挂了。

简景瑜坐在沙发上，手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给林晓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

还是没人接。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又拨了一遍。

这次接了。

“喂？”林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迷糊，“怎么了？”

简景瑜松了口气：“你在哪儿？”

“在家啊，睡觉呢。”林晓说，“你干嘛，吓我一跳。”

简景瑜说：“这几天别出门，听到没有？”

林晓说：“又怎么了？”

简景瑜说：“陈昊的人又出来了。他们说要动我身边的人。”

林晓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周晚那边……”

“我会通知她。”简景瑜说，“你自己小心，谁敲门都别开。”

挂了电话，他又给周晚打。

周晚接得很快：“怎么了？”

简景瑜把话重复了一遍。

周晚听完，说：“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不出门。”

简景瑜说：“对不起。”

周晚说：“又不是你的错。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简景瑜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他想给沈修景打电话。

但沈修景今天去临市谈事，晚上才能回来。

他想了想，给沈修景发了条消息。

“陈昊的人给我打电话了。”

过了几分钟，沈修景回过来：“说什么？”

简景瑜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沈修景说：“你在家别动。我让人过去。”

简景瑜说：“好。”

.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简景瑜从猫眼看出去，是苏黎。

他开了门。

苏黎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修景让我过来的。”她说，“那几个人又出来了？”

简景瑜点点头。

苏黎在沙发上坐下，说：“刑警队那边在查，应该快了。”

简景瑜说：“能查出来吗？”

苏黎说：“能。但他们藏得深，需要时间。”

简景瑜没说话。

苏黎看着他，说：“你这几天别出门，沈修景的人会盯着这边。有事打我电话。”

简景瑜点点头。

苏黎站起来，说：“我走了，队里还有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简景瑜，你别怕。”

简景瑜愣了一下。

苏黎说：“沈修景那人，护得住你。”

门关上。

简景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心里有点复杂。

.

晚上七点，沈修景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简景瑜正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在看。

沈修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吓着了？”

简景瑜说：“没有。”

沈修景看着他，没说话。

简景瑜被他看得不自在，说：“真没有。”

沈修景说：“手不抖了？”

简景瑜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抖。

他抬头看沈修景。

沈修景说：“刚才抖没抖？”

简景瑜没说话。

沈修景伸手，把他手拉过来，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暖。

“别怕。”他说，“有我。”

简景瑜看着他，心里那点慌，好像真的散了。

.

那天晚上，沈修景没去书房。

他在客厅坐着，处理文件，简景瑜在旁边看电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简景瑜觉得挺踏实。

十点多的时候，他困了，打了个哈欠。

沈修景抬头看他：“上去睡。”

简景瑜说：“你呢？”

沈修景说：“再待会儿。”

简景瑜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修景低头在看文件，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侧脸照得很清楚。

简景瑜看了一会儿，然后上楼了。

.

第二天早上，简景瑜下楼的时候，沈修景已经不在了。

阿姨在厨房忙活，看到他下来，说：“沈先生一早就出去了，说晚上回来。”

简景瑜点点头，坐下吃早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林晓。

“简景瑜！”林晓的声音很急，“周晚出事了！”

简景瑜手里的筷子掉了。

“什么事？”

“她刚才出门买菜，被人堵在路上了！”林晓说，“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跟着她，然后电话就断了！”

简景瑜站起来：“在哪儿？”

“就她家附近那个菜市场！”

简景瑜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阿姨在后面喊：“简少爷！沈先生说不让您出门！”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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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到菜市场，二十分钟。

简景瑜下车就往里冲。

菜市场人很多，挤来挤去的。他一边跑一边找，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后他听到一声尖叫。

是周晚的声音。

他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拐过一个弯，他看到周晚被两个男的堵在墙角，脸上都是泪。

那两个男的，一个高一个矮，高的脸上有颗痣，矮的耳朵上戴着个银环。

简景瑜冲上去，一把推开高的那个。

“滚！”

那两个人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正主来了。”高的那个说，“陈哥说得没错，动她，你就出来。”

简景瑜把周晚护在身后，盯着他们。

“你们想干什么？”

矮的那个说：“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去见见陈哥。”

简景瑜说：“他不在里面吗？”

“里面是里面，外面也有外面的办法。”高的那个说，“走吧，别让我们动手。”

简景瑜往后退了一步。

周晚在他身后发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简景瑜回头，看到苏黎带着几个人冲过来。

“都别动！警察！”

那两个男的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苏黎带人追上去。

简景瑜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周晚在后面拉住他的衣服，哭着说：“你怎么来了……”

简景瑜喘着气，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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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跑了，苏黎没追上。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简景瑜，”她说，“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简景瑜没说话。

苏黎说：“沈修景让你在家待着，你跑出来干什么？”

简景瑜说：“周晚是我朋友。”

苏黎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行了，先回去。”

她把周晚送回家，又让人在那边守着。

然后她开车送简景瑜回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家门口，简景瑜下车。

苏黎在车里看着他，说：“简景瑜，你这次，怕是真要把沈修景气着了。”

简景瑜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黎说：“你进去吧。”

车开走了。

简景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

客厅里，沈修景坐着。

看到简景瑜进来，他抬起头。

那眼神，冷得吓人。

简景瑜站在门口，没敢动。

沈修景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让你在家待着。”他的声音很平，但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跑出去干什么？”

简景瑜说：“周晚出事了，我不能不管。”

沈修景说：“苏黎去了。”

简景瑜说：“我不知道。”

沈修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简景瑜，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不算数？”

简景瑜愣了愣：“什么？”

沈修景说：“我说过，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你是不是没听进去？”

简景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修景看着他，说：“今天的事，你自己说，怎么办？”

简景瑜低下头。

沈修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转身往楼上走。

“跪着。”

简景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修景没回头。

简景瑜慢慢跪下去。

地板很凉，凉意从膝盖往上窜。

他跪得笔直，看着楼梯口。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