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判了之后，日子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

简景瑜连着好几天没出门，在家看看电视，刷刷手机，偶尔跟林晓周晚聊聊天。沈修景还是早出晚归，但每天回来都会问他一两句。

那天晚上，沈修景回来得早，七点多就进门了。

简景瑜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今天这么早？”

沈修景换完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事情办完了。”

简景瑜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沈修景坐在那儿，也没走，就看着电视。

过了会儿，简景瑜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他。

“你看什么呢？”

沈修景说：“电视。”

简景瑜看了眼屏幕，正在放一个搞笑综艺，一群人在那儿做游戏。

他再看看沈修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

“你看得懂吗？”

沈修景说：“看不懂。”

简景瑜说：“那你看什么？”

沈修景说：“陪你。”

简景瑜愣了一下。

沈修景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

“喝什么？”

简景瑜看着他的背影，说：“随便。”

沈修景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又拿了罐可乐，走回来，把可乐递给他。

简景瑜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

沈修景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电视，一个还是看电视。

（有没有“一棵是枣树，另一颗还是枣树”的既视感哈哈哈哈哈哈。）

电视里那群人笑得很大声，简景瑜也跟着笑。沈修景不笑，但也没走。

一集播完，进广告了。

简景瑜转头看他。

“沈修景。”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沈修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有。”

简景瑜等着。

沈修景说：“陈昊的事完了，但以后可能还有别人。”

简景瑜说：“我知道。”

沈修景说：“我不想你再出事。”

简景瑜没说话。

沈修景说：“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简景瑜看着他。

沈修景说：“以后你想去哪儿，跟我说一声。我让人跟着，或者我陪你去。”

简景瑜说：“你这是软禁。”

沈修景说：“不是软禁，是保护。”

简景瑜说：“听起来一样。”

沈修景看着他，没说话。

简景瑜想了想，说：“那我要是想去酒吧呢？”

沈修景说：“我陪你去。”

简景瑜愣了一下。

沈修景说：“你想玩，可以。但得让我知道你在哪儿，跟谁一起。”

简景瑜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沈修景说：“这是我能给的，最多的自由。”

简景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沈修景看着他。

简景瑜说：“我答应你。”

沈修景点点头。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简景瑜说：“那什么时候能去？”

沈修景说：“你想什么时候？”

简景瑜说：“现在？”

沈修景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走。”

简景瑜愣了：“现在？”

沈修景说：“你不是想吗？”

简景瑜笑了，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周晚以前唱歌的那个酒吧。

简景瑜推门进去，里面人不多，音乐轻轻的，几个客人坐在角落喝酒。

周晚不在，但有个认识的调酒师，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简景瑜？好久不见。”

简景瑜点点头，在吧台前坐下。沈修景坐在他旁边。

调酒师看了沈修景一眼，凑过来小声问：“这谁啊？”

简景瑜说：“我……”

他顿了顿，看了沈修景一眼。

沈修景也在看他。

简景瑜说：“我朋友。”

调酒师点点头，没多问。

“喝什么？”

简景瑜说：“老样子。”

调酒师看了沈修景一眼。

沈修景说：“水。”

调酒师愣了一下，但还是去拿了。

酒和水端上来，简景瑜喝了一口，靠在吧台上。

沈修景坐在旁边，端着水杯，四处看了看。

简景瑜看他那样，笑了。

“第一次来？”

沈修景说：“嗯。”

简景瑜说：“感觉怎么样？”

沈修景说：“还行。”

简景瑜说：“就还行？”

沈修景看他一眼。

“不然呢？”

简景瑜笑着摇头，没说话。

.

坐了一会儿，门口进来几个人。

简景瑜回头看了一眼，是以前认识的几个朋友，经常在这儿玩的。

那几个人也看到他，走过来。

“简景瑜！真是你啊！”一个男的拍了他一下，“好久不见，最近去哪儿了？”

简景瑜说：“在家待着。”

那男的看了眼他旁边的沈修景，问：“这谁啊？没见过。”

简景瑜说：“我朋友。”

那男的点点头，没多问，拉着简景瑜聊天。

聊了几句，那男的说：“对了，下周有个局，你来不来？”

简景瑜刚要说话，旁边沈修景开口了。

“什么局？”

那男的愣了愣，看他。

简景瑜说：“就是朋友聚会。”

沈修景说：“在哪儿？”

那男的说：“就这附近，一个私人会所。”

沈修景点点头，没再问。

那男的看了看沈修景，又看了看简景瑜，小声说：“你朋友管得挺多啊。”

简景瑜笑了，没解释。

.

待了一个多小时，简景瑜说该走了。

那几个朋友留他，他说下次。

出了酒吧，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简景瑜说：“你觉得怎么样？”

沈修景说：“什么怎么样？”

简景瑜说：“这儿。”

沈修景说：“还行。”

简景瑜说：“你就只会说还行？”

沈修景看他一眼。

“那你想听什么？”

简景瑜想了想，说：“比如说，挺热闹的，或者歌挺好听的。”

沈修景说：“歌没听进去。”

简景瑜说：“那你在听什么？”

沈修景说：“听你们说话。”

简景瑜愣了一下。

沈修景说：“那个叫你下周去的人，叫什么？”

简景瑜说：“李明。”

沈修景说：“他跟你很熟？”

简景瑜说：“还行，以前经常一起玩。”

沈修景点点头，没再问。

上了车，简景瑜系好安全带，看着沈修景。

“你问这些干什么？”

沈修景发动车子，说：“随便问问。”

简景瑜说：“你是不是不放心？”

沈修景没说话。

简景瑜看着他，说：“你刚才说，这是你能给的最多的自由。那你是不是也想过，要是不给呢？”

沈修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过。”

简景瑜等着他往下说。

沈修景说：“想把你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谁也别见，什么事也别管。”

简景瑜愣住了。

沈修景说：“但我不能。”

简景瑜说：“为什么？”

沈修景看他一眼。

“因为那样，你就不是你了。”

简景瑜看着他，心里那点东西，又涌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修景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车里很安静。

简景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加快。

.

到家了。

两个人下车，进门，换鞋。

简景瑜站在客厅里，看着沈修景。

沈修景也看着他。

“怎么了？”

简景瑜说：“沈修景，你刚才那话，是真的？”

沈修景说：“什么话？”

“就是，想把我关起来那个。”

沈修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简景瑜说：“那你为什么没做？”

沈修景看着他，说：“因为你不愿意。”

简景瑜愣了愣。

沈修景说：“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做。”

简景瑜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修景很近。

沈修景没动，低头看着他。

简景瑜说：“沈修景，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问我愿不愿意的人。”

沈修景没说话。

简景瑜说：“以前没人问过。我爸不问我，别人也不问我。就你问。”

沈修景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简景瑜说：“所以，我愿意。”

沈修景愣了一下。

简景瑜说：“你给的那个【自由】，我愿意要。”

沈修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简景瑜拉进怀里，抱住了。

简景瑜被他抱着，心跳得很快。

沈修景在他耳边说：“简景瑜，你别后悔。”

简景瑜说：“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