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住院的第三天,那两个人被抓到了。
消息是苏黎打电话来说的。
“人在刑警队关着,”她说,“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沈修景接电话的时候,简景瑜就坐在旁边。他看着沈修景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里跟着紧起来。
挂了电话,沈修景看他一眼。
“抓到了。”
简景瑜说:“然后呢?”
沈修景说:“他们咬死了是个人行为,跟陈昊没关系。”
简景瑜愣了一下:“怎么可能没关系?”
沈修景说:“有关系,但没证据。”
简景瑜沉默了。
沈修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陈昊在看守所里,还有几天就要判了。他让人在外面搞事,就是想拖时间。”
简景瑜说:“拖时间有什么用?”
沈修景转过身,看着他。
“拖到有人替他扛,拖到证据不够,拖到只能判个轻罪。”
简景瑜攥紧了拳头。
沈修景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别管。”他说,“我来处理。”
简景瑜看着他,说:“你想怎么处理?”
沈修景说:“他不是想拖吗?那就让他拖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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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三天,沈修景天天早出晚归。
简景瑜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每次他回来,脸色都比前一天更沉。
第四天晚上,沈修景回来得早了一点。
简景瑜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进门,问:“吃了吗?”
沈修景说:“吃了。”
他在简景瑜旁边坐下,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简景瑜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会儿,沈修景开口。
“陈昊的事,差不多了。”
简景瑜愣了愣:“什么意思?”
沈修景说:“他那些事,以前没人敢说。现在有人说了。”
简景瑜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沈修景说:“他做的那些生意,洗钱,放贷,绑人,都有人证。还有几个以前的兄弟,愿意出来作证。”
简景瑜说:“他们为什么愿意?”
沈修景看他一眼。
“因为有人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
简景瑜明白了。
他看着沈修景,心里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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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简景瑜在新闻上看到了陈昊的消息。
标题很大:陈氏涉黑案开庭,多项罪名成立,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八年。
他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很久。
八年。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林晓。
“简景瑜!你看到新闻了吗!”林晓的声音激动得很,“陈昊判了!八年!”
简景瑜说:“看到了。”
林晓说:“周晚让我谢谢你。”
简景瑜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林晓说:“谢你那个……那个谁呗。”
简景瑜笑了:“行了,她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门开了,沈修景走进来。
简景瑜站起来,看着他。
沈修景换完鞋,走过来。
“看到了?”
简景瑜点点头。
沈修景说:“八年,够他待一阵了。”
简景瑜说:“谢谢。”
沈修景愣了一下,看着他。
简景瑜说:“周晚的事,谢谢你。”
沈修景没说话。
简景瑜又说:“还有那两个人,抓到了,谢谢你。”
沈修景还是没说话。
简景瑜看着他,说:“你怎么不说话?”
沈修景说:“谢什么?”
简景瑜愣了愣。
沈修景说:“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简景瑜看着他,心里那点东西,又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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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简景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沈修景那句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明明平时话那么少,但每次说的,都让人心里发烫。
他拿起手机,给沈修景发消息。
“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沈修景回过来:“没有。”
简景瑜说:“在干什么?”
沈修景回:“看文件。”
简景瑜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过了会儿,沈修景又发过来一条。
“睡不着?”
简景瑜回:“嗯。”
沈修景说:“过来。”
简景瑜愣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字。
过来?
去哪儿?
他想了想,下床,开门,往书房走。
书房门开着,灯亮着。沈修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份文件。
看到简景瑜进来,他抬起头。
“坐。”
简景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沈修景继续看文件。
简景瑜坐在那儿,看着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过了会儿,沈修景开口。
“睡不着就坐会儿。”
简景瑜说:“坐会儿就能睡着?”
沈修景看他一眼:“坐累了自己就回去睡了。”
简景瑜笑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沈修景办公。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
简景瑜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走过来,把什么东西盖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看到沈修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条毯子。
“睡吧。”沈修景说。
简景瑜闭上眼,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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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简景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书房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书房里没人。
他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八点。
他拿着毯子下楼。
沈修景正在吃早饭,看到他下来,抬起头。
“醒了?”
简景瑜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阿姨端上早餐,他低头吃。
吃到一半,他抬头看沈修景。
“昨晚我怎么睡着的?”
沈修景说:“自己睡着的。”
简景瑜说:“你怎么不叫我?”
沈修景说:“叫了,没醒。”
简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修景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简景瑜吃着早饭,嘴角一直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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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简景瑜去医院看周晚。
周晚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到他来,笑得挺开心。
“你怎么又来了?”她说,“不是昨天刚来过?”
简景瑜说:“怕你闷。”
周晚说:“林晓天天来,我不闷。”
简景瑜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还疼吗?”
周晚说:“早不疼了。”
简景瑜点点头。
周晚看着他,说:“陈昊的事,我听说了。”
简景瑜没说话。
周晚说:“是你那个谁弄的吧?”
简景瑜说:“不是。”
周晚笑了:“还装。”
简景瑜说:“真不是。是他自己犯的事。”
周晚说:“行行行,是他自己犯的。”
简景瑜看着她,说:“周晚,对不起。”
周晚愣了一下:“又来了。”
简景瑜说:“那两个人是冲我来的。”
周晚说:“我知道,我不是说过嘛,又不是你让他们来的。你再说这个,我生气了。”
简景瑜看着她,笑了。
“行,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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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简景瑜站在门口,等车。
手机响了,是沈修景。
“在哪儿?”
“医院。”
“看完了?”
“嗯。”
“等着,我来接你。”
电话挂了。
简景瑜站在那儿,看着手机,笑了。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十分钟后,沈修景的车停在门口。
简景瑜上车,系好安全带。
沈修景看了他一眼,问:“她怎么样?”
简景瑜说:“挺好的,能下床了。”
沈修景点点头,发动车子。
开了一会儿,简景瑜说:“沈修景。”
“嗯?”
“你今天不忙?”
沈修景说:“忙。”
简景瑜说:“那你还来接我?”
沈修景看他一眼。
“你不是在那儿吗?”
不是因为顺路,不是因为有空,只是因为有他在。
简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但心里那点暖,一直没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