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梭梭苗|目标:10000株|规则:无限重生,以枯换生,破轮回者生
再次睁眼时,没有花鸟市场的喧嚣,没有古旧小店的木香,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黄沙。
天是浑黄的,地是金黄的,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细碎的刀,一下下打在身上,干涩而刺痛。我想抬手捂住脸,想迈步逃离这片荒芜,却惊恐地发现,我根本没有手,也没有脚。
低头望去,我只有一截手指粗细的枯瘦枝干,深深扎在滚烫的沙层里,枝干顶端,顶着一缕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弱得随时会被风沙掐灭的嫩绿。
我变成了一株梭梭苗。
“OMG……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奇葩剧情啊……”
我在心底疯狂呐喊,浑身的枝干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颤抖,顶端的那点嫩绿,险些被自己晃落。
逛个花鸟市场也能穿越?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沙漠里最渺小、最不起眼、最脆弱的一株梭梭苗?这是什么人间疾苦,能不能稍微善待我一点啊?
我试着往沙层里扎根,想汲取一点水分,可指尖触碰到的,是硬得像玄铁一样的沙砾,根本无法穿透。风越刮越大,卷着黄沙,把我顶端的嫩绿埋了一半,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点可怜的水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了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一株干枯的柴草时,一阵冰冷、机械,带着电流杂音的提示音,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骤然响起:
【哔哔哔——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一树一枝”沙海秘境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沙海秘境,宿主您好。】
【当前身份:梭梭苗(初级沙生植物)】
【进化路线:梭梭苗 → 沙柳 → 柠条 → 樟子松 → 四合木(终极镇沙灵植)】
【核心任务:累计获取一亿经验值,即可解锁化形能力,回归现实世界。】
【经验获取方式:通过植物繁殖获得,繁殖方式需宿主自行探索,系统不提供任何显性提示。】
【危险预警:本秘境存在终极BOSS——黑沙主。黑沙主将吞噬秘境中所有灵植的生机与灵魂,被吞噬者,灵魂将永困沙海,无法回归。】
系统音落下,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经验值:0|目标经验值:10000(解锁沙柳形态)|当前状态:缺水、濒危|距离黑沙主最近距离:5000米】
我整个人——不,我整株苗,都僵在了原地。
一亿经验值?
从0开始,先攒够10000才能升级?
还要面对什么可怕的黑沙主?
我只是一株连风都扛不住的小梭梭,这难度,堪比登天!
“系统,你玩我呢?”我在心底对着系统咆哮,“繁殖方式都不告诉我,我怎么攒经验?”
系统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丝毫感情:【宿主,沙海秘境的核心法则是“生存即探索”。每一株植物的繁殖,都与这片土地的法则息息相关。请自行探索,祝您好运。】
说完,系统便陷入了沉默,任凭我再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回应。
就在我独自凌乱、濒临崩溃之际,两道微弱却清晰的意识波动,突然从我的左右两侧传来,像两颗小石子,投进了我绝望的死水心里。
“你……你也能听见那个奇怪的声音吗?”左边的意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颤抖,是个女生的声音,我听着格外耳熟。
“我不仅听见了,还变成了这破苗!”右边的意识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倔强,声音清润干净,像山涧的溪水,“我明明记得我在花店买向日葵种子,怎么就跑到这破沙漠里来了?”
我心头一震,连忙用意识回应:“芷晴?卓沅?是你们吗?”
“是我!”左边的意识瞬间激动起来,“我就知道是你!我跟着你进了那家花鸟小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果然是芷晴,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学同学,也是十个勤天的死忠粉,她的手机壁纸、书包挂件,全是童七柒的照片,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和童七柒一起种一次树。
而右边的,果然是卓沅。那个在十个勤天里,手最巧、最会种东西,总是安安静静做事,却总能给人惊喜的少年。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卓沅,你怎么会进来?”我忍不住问。
卓沅的意识带着点无奈:“我那天拍完物料,想着植树节快到了,就去花鸟市场想买点种子,准备回小院种。走到尽头,看见一家雕着花草的小店,闻见一股很香的味道,就走进去了,然后就晕了。”
原来如此。
我们三个,因为同一份对绿意的向往,因为那股奇异的香气,被一同卷入了这片沙海秘境。
三株弱小的梭梭苗,在漫天黄沙里,隔着不过半米的距离,轻轻晃动着顶端的嫩绿,像是在互相确认彼此的存在。
“别怕。”我定了定神,用意识安抚着他们,也安抚着自己,“我们三个在一起,总能想到办法的。十个勤天能在民勤的沙漠里种出梭梭林,我们也能在这里破局。”
“对!”芷晴的意识瞬间坚定起来,“童七柒说过,只要不放弃,就没有种不活的植物。我们一定可以!”
卓沅也跟着附和:“嗯!我最会种东西了,就算变成梭梭,我也能找到活下去、繁殖的办法。我们三个,共进退,同生死!”
志同道合,绝境相逢。
三株渺小的梭梭,在这片绝望的沙海里,紧紧靠拢,结成了最坚固的同盟。
我们的第一站,就是系统标注的“枯水轮回区”——也就是第一阶试炼的场地。
这里的规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这片区域,被一道无形的规则屏障封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屏障之外,偶尔还有风沙带来的微薄水汽,可屏障之内,却是绝对的枯寂:无水、无养分、无生机、无出路。
我们开始尝试各种生存和繁殖的方法。
卓沅提议:“梭梭的根系很发达,我们试着往深处扎根,说不定地下有水。”
我们三个便拼尽全力,让自己的根系向沙层深处延伸。可这里的沙,被太阳晒得滚烫,越往下越硬,像被浇筑过的混凝土。我们的根须,一次次扎在坚硬的沙砾上,被磨得破损,渗出淡淡的绿色汁液——那是我们的生机。扎了整整一天,根系不过延伸了几厘米,别说水了,连一点湿润的沙粒都没碰到。
夕阳西下,黄沙的温度渐渐降低,可我们的生机,却在快速消耗。
芷晴的意识变得微弱起来:“我……我有点撑不住了……好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顶端的嫩绿,已经开始发黄、枯萎。我连忙调动自己体内仅存的一点生机,通过根系,一点点输送给她:“撑住,芷晴,我们一定能找到水。”
卓沅也跟着把自己的生机输送过去:“别放弃,我们还没开始繁殖呢。”
第二天,我们换了办法。
芷晴记得,梭梭可以通过风力传播种子繁殖,于是我们试着让自己的枝干晃动,想把还未成熟的种子抖落出来。可这里的风,虽然大,却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我们的枝干刚晃动几下,就被风沙磨得破损,种子还没来得及抖落,就被风沙吞噬了。
第三天,我们试着模仿民勤的治沙人,用沙砾堆成小小的沙障,想留住一点风沙带来的种子。可刚堆好的沙障,转眼就被狂风刮平,我们的努力,全都成了徒劳。
死亡,开始变成这片区域里,最寻常的事情。
第一天夜里,芷晴因为生机耗尽,率先枯死。我和卓沅眼睁睁看着她的枝干变得干枯、发脆,顶端的嫩绿彻底消失,变成了一截灰褐色的柴草。就在我们以为永远失去她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宿主芷晴灵魂完整,触发无限重生规则,重生倒计时:10、9、8……】
十秒后,芷晴原来的位置,又长出了一株崭新的梭梭苗,顶端的嫩绿,依旧鲜活,只是她的意识,带着点刚醒来的茫然和疲惫。
“我……我刚才是不是死了?”
“是。”我沉声道,“但我们有重生的机会。”
从那天起,死亡,就成了我们的常态。
被正午的烈日暴晒,水分彻底蒸发,枯死,重生。
被漫天的黄沙掩埋,窒息断根,埋死,重生。
被地底的暗沙侵蚀,生机被吞噬殆尽,蚀死,重生。
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我们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又重生了多少次。每一次重生,我们的意识都会变得疲惫一点,可心底的执念,却从未动摇。
芷晴每次重生,第一句话都是:“我还没见到童七柒,我不能死。”
卓沅每次重生,都会先检查我们的状态,然后说:“这次,我们换个办法。”
而我,每次重生,脑海里都会浮现出鹭卓在民勤种树的身影,浮现出他眼底的光,然后告诉自己:“他能在更苦的沙漠里种出希望,我也能。”
这片枯水轮回区,就像一个无解的BUG。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逃不出“努力—失败—死亡—重生”的循环,经验面板上的数字,始终停留在0,没有丝毫变化。
系统说,越想求生,越不得生;越想寻水,越没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