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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地底传呜咽

“知道这是什么吗?”苏晓走到管子旁,拍了拍冰冷的管壁。

裴祝析跟过去,摇摇头。

“排气管。也叫导气管。”苏晓解释道,“当年埋下去的,不止是猪,还有石灰、消毒剂,厚厚的土。但那么多有机物在地下,总会慢慢腐烂,分解,会产生气体,沼气,主要是甲烷,混合着其他一些不太好闻的东西。如果气体憋在里面出不来,压力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砰!”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就能把上面覆盖的土层炸开个窟窿,那时候喷出来的,可就不只是气了。所以埋的时候,都会预留这种管道,让气体慢慢排出来。”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一阵微风吹过,那截黑色管口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更为具体的、难以言喻的气味飘散出来。

不纯粹是沼气那种臭鸡蛋味,更像是一种沉闷的、甜腻中带着强烈腐败气息的混合体,仿佛积年累月的死亡和分解被浓缩后,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叹息。

“呕!”裴祝析猛地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顿时更白了,“站、站长,这味道,我有点受不了……”

“是不太好闻。毕竟底下埋的,是死了好几年的东西,还在慢慢烂着呢。”苏晓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但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管子底部和周围的地面,“不过上次来巡查的人回来说,好像通过这管子,能听到底下有奇怪的动静,像是还有猪在哼唧。”

“什么?”裴祝析惊得放下手,也忘了恶心,瞪大眼睛看着那截幽深的、仿佛通往地底的管子,“这不可能!都好几年了!”

“是啊,不可能。”苏晓蹲下身,仔细查看管子与水泥基座的接缝处,又用手捻了旁边的一些浮土,“所以大概是听错了,或者是风灌进去的回声吧。嗯?”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目光投向这片填埋区域的更深处,靠近另一侧铁丝网的地方。

那里,荒草似乎更加凌乱,泥土的颜色也略有不同。

“怎么了,站长?”裴祝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边……”苏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了,眉头紧锁,“那边好像不太对劲。跟我来。”

她迈步朝那边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些。

裴祝析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赶紧跟上。

他们走到这片区域的边缘。

这里看起来原本也该是平整的填埋层,但此刻,地面赫然塌陷下去一个不规则的坑洞。

洞口大约有脸盆大小,边缘的泥土很新,显然是近期才塌下去的。

洞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比排气管那里浓郁数倍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正从洞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几乎形成实质的臭味漩涡。

洞口周围,还散落着一些被翻掘出来的、颜色可疑的、像是混合着油污和暗色凝结物的渣土。

“谁干的?”苏晓的脸色沉了下来,蹲在坑洞边,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去,光束没入浓郁的黑暗,照不到底,“是气体压力太大顶破的?不对,这塌陷的边缘,不像是自然爆开……”

她用手电光照着洞口内侧,似乎在观察泥土的痕迹,“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大的破损。奇怪……”

“站长,我真的……唔……”裴祝析站在几步外,那浓烈的腐臭几乎让他窒息,肠胃剧烈痉挛,他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啧,这就受不了了?”苏晓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无奈,“这才哪到哪。捂着点鼻子,忍忍就……等等!”

她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裴祝析安静,自己则侧耳倾听,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裴祝析勉强止住干呕,也屏住呼吸。然后,他听到了。

从那漆黑的、散发着地狱般气息的坑洞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误的声音。

那声音很闷,很沉,被厚厚的土层阻隔着、扭曲着,但依稀能分辨出,是某种啜泣声?

不,更像是压抑的、痛苦的呜咽,间或夹杂着短促的、仿佛指甲刮擦硬物的嚓嚓声。

“有,有人在里面哭?”裴祝析汗毛倒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太吓人了……”

“人?”苏晓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却压得很低,“除了你和我,现在这鬼地方还有谁?你幻听了吧?”

“真的!站长你听!啊!”裴祝析指着洞口,惊恐地后退一步。

那呜咽和刮擦声,似乎更清晰了一点,还多了一点类似湿漉漉的、什么东西在泥浆里蠕动的粘腻声响。

苏晓的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咬了咬牙,重新蹲回坑洞边,将手电光束尽可能向洞内探去,同时深吸一口气,尽管那口气充满了恶臭,对着洞口喊道:“喂!下面有人吗?听到请回答!不能进去!里面危险!会窒息的!”

洞内只有她声音空洞的回响,以及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与蠕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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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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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