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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巡填埋场

云安县的春天来得迟,直到三月末,山野才透出些茸茸的绿意,但空气里总还裹着一层驱不散的、属于冬天的阴湿寒气,尤其是远离人烟的郊野。

一辆半旧的白色SUV碾过崎岖的土路,扬起淡淡的尘土。

开车的是苏晓,如今云安县农业农村局畜牧防疫站的站长。

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人,叫裴祝析,是新考进来不到半年的公务员,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学生气,此刻正有些局促地坐着,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夹。

“裴祝析,发什么呆呢?快点上车那会儿就磨蹭,现在坐这儿也魂不守舍,难不成要让我这站长给你当专职司机,还得等你酝酿情绪?”

苏晓目视前方,声音不高,但带着熟稔的调侃。

几年过去,她剪了更利落的短发,眉宇间沉淀下些许干练和沉稳,只是偶尔眼神掠过某些地方时,会有一丝极快隐去的、难以捕捉的复杂。

“对不起,苏站长。”裴祝析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有点没想到今天出来是干这个。”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坐办公室整理永远理不完的档案?”苏晓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一条更窄、植被也更荒芜的小路,“每年开春,例行巡查。那些特殊填埋点,都得看看。虽然过去好几年了,但该走的流程不能省。你呀,正好,趁这机会见识见识,免得以后在材料上看到无害化处理区几个字,都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见过真正的填埋场吗?不是电视新闻里那种一晃而过的镜头。”

裴祝析老老实实摇头:“没,就只在书上和内部通报里看过照片。感觉,挺那啥的。”

“那啥?”苏晓嘴角弯了弯,没什么笑意,“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哪啥了。不过今天看的这个,还算干净的,是后期规范处理的点之一。更早那些……”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道,“这地方,倒也有个挺有意思的老故事,想听么?”

“故事?”裴祝析来了点精神,旅途沉闷,有点话题总是好的。

“嗯,关于这填埋场,也关于一个很多年前的人。”苏晓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时候,口蹄疫刚结束没多久。县里有个,姓韩,挺有钱,脾气也怪。他当时,死活不肯配合扑杀自家的一头猪,闹出不少风波。”

“后来呢?”

“后来?猪当然还是处理掉了。规矩就是规矩,天大的事,也大不过防疫。”苏晓说得轻描淡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再后来,那位韩老板,被人发现淹死在后山的水库里了。警方说是自杀。为什么?谁知道呢,可能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吧。”

她侧头看了眼裴祝析,年轻人脸上流露出听奇闻轶事时常有的、混合着些许猎奇和同情的神色。“是不是觉得有点离奇?”

裴祝析点点头:“是有点,为了头猪,不至于吧?”

“是啊,不至于。”苏晓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逐渐出现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轮廓,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说,是个有意思的故事。当时处理他那头猪的人,嗯,是我以前的老领导。他后来跟我说,那猪被带到填埋坑边时,肚子鼓得厉害。”

“啊?”裴祝析没太听懂。

苏晓却没解释,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有点凉:“哈哈哈,我瞎说的,吓到你了吧?瞧你脸都白了。人和猪?怎么可能。我老领导当时也是累狠了,看花了眼吧。”

说话间,车子已驶近铁丝网围栏。

锈蚀的网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旁边立着一块字迹斑驳的水泥标牌。

苏晓停下车,从包里翻出钥匙,这些偏远填埋点的钥匙,由防疫站统一保管。

“到了,下车吧。就在这儿。”苏晓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看到那边那个洞了吗?先读读牌子上的字。”

裴祝析推门下车,迎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铁锈和某种隐约陈腐味道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走到标牌前,清了清嗓子,念道:“除相关人员外,严禁入内。此区域为口蹄疫疫病动物尸体无害化深埋点,地质不稳,严禁挖掘、破坏,违者依法追究责任。”

标牌落款是几年前的日期,红漆字迹有些剥落。

“在心里记着就行。”苏晓已经走到他前面,用钥匙打开锁链,推开吱呀作响的铁网门,“跟我来。”

里面是一片相对平整、但显然经过人工处理过的荒地,泥土颜色比周围深,零星长着些顽强的蒿草。

在荒地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高出地面约半米的水泥包砌的矮台,台子中央,竖着一截碗口粗的黑色塑料管,高出地面一米多,像一节突兀的工业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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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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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怪谈之猪倌

作者: 山间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