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曌柏拍了拍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冲着前面嘟囔了几句“嘿,老家伙,刚换的电池没几天,就不经用了。”索性扶着沙发靠枕站起来,关掉电视。
“司宇啊,起来没有,陪爷爷去楼下转转。”申曌柏敲了敲曲司宇卧室的门。
“来啦爷爷。”曲司宇翻身下床,用脚在床下踢了踢,穿上拖鞋拉开门。
“爷爷,咱老家的庙会是不是要开始了,这周末叫上高子莫和李笑笑一家去逛庙会呗。”曲司宇趁着爷爷穿外套的间隙不经意的提起来。
申曌柏听完嘴角弯起,笑着回应:“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为了约小伙伴一起玩,还得我这老家伙去出面。”
“爷爷最好了,走吧走吧,这个包重,我给您提”曲司宇听到爷爷答应了,连忙献殷勤,一把接过申曌柏准备背出门的单肩包,背在自己身后。
爷孙俩下了楼,正好碰到高麒停车下来,申曌柏连忙叫住高麒寒暄了几句,邀请高麒一家明天周末一起去老家逛庙会,高麒点头答应会准时过去。
画面一转,来到李韫那边,申曌柏去敲了房门,家里没人,索性先去图书馆还资料,等忙完,先是给李韫打了电话。
“申叔,我这刚忙完,怎么了?”李韫面带笑容接起电话,手上正整理着桌上的案宗。
“小李啊,我这不是想着明天周末吗,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安排,打算叫你和高麒两家一起去逛逛庙会,热闹热闹。”申曌柏直入主题,回应道。
“行啊申叔,正好笑笑周末说想出去转转,兰中区可是山青水秀的好地方啊哈哈。”李韫和申曌柏约好了时间,挂断电话。
陇省邗江市兰中区,以前主要以重工业为经济发展中心,这几年国家倡议环境治理,产业转型,环境治理颇为优异,是整个陇省空气和植被覆盖率名列前茅的区域之一。申曌柏的老房子在兰中区的郊区,算是新农村,去年过年儿子和儿媳妇张罗着翻新一下老宅,平时申曌柏不在这住,都是附近的邻里帮着照看。
太阳东升,第一缕阳光照射进铁路大院,刚倒休下车的几个铁路乘警坐在早餐摊前面正啃着油条,脸上满是倦意。高麒早早起来,站在阳台处伸着懒腰,向西泠简单做了早餐,杯里倒好牛奶就去敲高子莫的卧室门。
‘子莫,抓紧起来洗漱吃早饭,今天和你李叔,申爷爷约好的去逛庙会,可别误点了。’
‘知道了妈,马上来。’高子莫迷迷糊糊离开被窝,身体被强制开机,摸索着到了卫生间,刷牙洗漱,高麒已经坐桌上吃了些,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对向西泠说道;‘我先去叫老李一家,申叔现在估计都在院里晨练了,你们先收拾。’
向西泠点点头回应‘那我这边收拾好给你打电话,哦对了,记得去商店买点红牛,路上提神。多买点零食,老王店里的荔枝糖水孩子们都挺喜欢喝的’
‘收到领导,保证完成任务!’高麒嬉皮笑脸的冲着向西泠敬礼,拿起外套出门。
和李韫会合后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李韫一路小跑看到高麒在商店门口蹲着抽烟,这才掐着腰大口喘气;‘我说老高,你这着急忙慌的叫我出来,我这刚从局里借了辆轿车,你看看这一路给我催的。’
‘行了,人到中年身体跟不上了就说,我不会嘲笑你的哈哈。’高麒笑骂一句,拧开瓶矿泉水递给李韫‘给,喝口水气喘匀实了在说。’
等李韫缓的差不多了,高麒才站起身示意李韫边走边说,“老大那边下任务了,让我俩留意一个逃窜的盗窃团伙,就在兰中区城中村那一片,这件事我俩知道就行。”
李韫听后,神色一凝,“我记得云图彭措是不是在负责这个案子,上个月连续作案五起,流窜陇省的盗窃案团伙。”
高麒拍了拍手上沾的糕点碎渣,“我听说了,彭措那边会提前过去接应我们,主要还是留意,不一定会在那边作案。”
“两位大忙人,咱还走不走啦~”汪梓芸和向西泠突然出现在高麒和李韫身后。
高麒递了个眼神给李韫,这才重新挂上笑容“这不等领导们发话呢嘛,这就出发。”
申曌柏站在大院门口翻看着手里的那本纸张泛黄的旧相册,睹物思人,一张张承载时间记忆的画面浮现眼前。
曲司宇看着爷爷,轻轻捏了捏申曌柏的衣袖“爷爷,李叔和高叔一家都来了,咱们走吧。”
申曌柏这才回神,装好相册“走吧,年纪大了,看着这些照片要回忆很长时间才能想起来,这些照片里的故事。”
李韫接过申曌柏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孩子们坐在高麒那辆车。
“我们下乡啦!”高子莫摇下车窗,冲着窗外大喊一声,两辆车匀速驶出邗江市区前往兰中区的路上。
车程很快,一路上高麒和李韫换着开,将近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在兰中区静宁街道的一处老宅前下了车。
‘咱们到地方了,先把东西放下,带你们尝尝兰中的特色美食。’申曌柏说着从裤兜里拿出钥匙开门把几人迎进院里,院落共分三处,东西厢房和正屋。
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标准的新农村风格小院,左边的空地上有一片不大的菜园,种了几垄辣椒和黄瓜,绿油油的很是喜人。
正屋不大,进门是一张供桌,墙壁上方挂着一幅古朴的山水水墨画,落款是省国画协会会长——张国华。
靠右的这边用玻璃门作围挡隔开,有间客房,砖头和水泥砌着个大通铺,下面居中位置掏了个方形的缺口,用来加柴生火。厨房在供桌左边的位置,用一卷木帘隔开。
两口柴火灶,一张红木修砌的案面,脚边放着一口粗陶大水缸,古色古香,米袋和面袋在砖头垒起来的平台上整齐的立在墙边。
几人把行李放在东厢客房,便跟着申曌柏出门,正值庙会,很多在外打工和市里上学的小孩都回来了,街上好不热闹。
高子莫和李笑笑,曲司宇三个小孩走在最后面,叽叽喳喳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高麒给云图彭措打去电话,有意和向西泠几人拉开距离。
高麒等电话接通后,压低声音说道;‘彭措,你那边盯的怎么样了,我和李韫随时注意着,一有动静随时汇合。’
‘师父,我在城中村附近,目标可能也会去庙会那边,您和李处多留意,保证安全。’云图彭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直在急匆匆行走。
高麒嘱咐了几句;‘知道了,你那边注意隐蔽,持续跟进。’
高麒电话保持通话状态,快走几步来到李韫身边,和李韫说了云图彭措那边汇报的情况。
李韫听后不以为然,掀起夹克拍了拍腰间鼓囊的圆柱形物体;‘瞧瞧,新型装备,特意和老大申请的,放心吧老高。’
“师父,有动静,刚才我盯着监控,显示他绕进了卖糖画的小摊子后就没影了,正顺着庙会街往你们那边摸呢,还叼着半根刚买的玉米肠。’高麒装作正在打电话回访的卖房中介打掩护。
“啊呦,王先生,你在看看吧,我们这新楼盘绝对保值啊,这样,我在私自做主给您抹个零头,4500一平怎么样?”
李韫这边刚准备前压过去会会这小子,就听见高麒电话那头的云图彭措突然压着嗓子惊呼:“不对,师父!对面肩上背的包,有把疑似特制的土枪!!!”
李韫动作一滞,就看见前面巷口晃着个叼肠的瘦高小子,贼眉鼠眼的往前瞄着。
高麒和李韫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扮作游客,脚步无意的朝前面呈包抄之势。
“彭措,叫上兄弟们准备支援! 我和老李先抓住审审!”
那瘦高男子像是有蜘蛛感应一样,只一瞬,就察觉前面这两个人畜无害的家伙有问题,一把扔掉烤肠,朝人流量大的地方跑去。
“老高,不能让他溜了,往巷子口赶,避开人群!”李韫喊了一声,先一步跑起来,紧追不放。
云图彭措挂断电话,立刻联系支援的巡特警小队往高麒的方向赶去,瘦高男子被追进一条死胡同里,身体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挺能跑啊,怎么不跑了?”李韫此时也不太好受,刚才跑岔气了,站在一边捂着腰休息。
“警官,我就是一个通风报信的,没啥价值,追我没用啊……”瘦高男子有意转移两人注意力,手慢慢靠近背后的包。
“别动,把包扔过来!”高麒反应迅速,一个正蹬,死死踩住男子手臂,让他一时吃痛,只能照做,把背包用另一只手扔到李韫脚下。
李韫缓过劲来,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云图彭措他们还得三分钟时间赶过来,递给高麒一个眼神,让他控制住男子。
高麒从腰间卸下皮带将男子双手捆死,让他靠墙蹲好,李韫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高麒一根,随后盯着那男子开口道;‘说说吧,你的上线是谁,怎么联系和销赃的,说出来,还能定你个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道上叫我姚三,我也是从上个月开始才干这行的,以前进去过一次,火车站当扒手被便衣抓过,放出来后本想金盆洗手好好做人,是我同乡介绍说有来钱快,风险小的工作,我才来的。’姚三看着眼前的高麒,面露惧色;‘本来打算摸完这一票就换地方,没想到栽倒你们手上。’
‘枪哪来的?’李韫指了指脚下的背包。
‘苏朋给的,就是我那个同乡。’姚三说着,眼神有点躲闪。
‘苏朋?具体特征知不知道?’高麒猜测这个苏朋极有可能和苏察爆炸案的双胞胎嫌犯有关联,也有可能就是他。
姚三和李韫要了根烟,深深吸了口才回忆道;‘他个子挺高的有点驼背,脸上有道刀疤,说话口音像关中那边的,说是同乡其实我俩离得挺远,也是通过同乡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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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鸿生抬头看着熟悉的街道和站牌思绪万千,他指着远处的百货大楼;‘阿甜,这就是邗江了,当年我和你妈妈就是在这里结识相爱的。’
栗甜看着眼前斑驳的红砖墙,整体造型像苏联风格的建筑物,和那块已经褪色的铁制牌匾;‘铁路第二机床厂’好奇的问栗鸿生;‘爸爸,你那时候在机床厂上班是不是每天和大机器一起工作啊?’
栗鸿生笑了笑摸着栗甜的脑袋;‘是啊,那个时候还要去维修火车呢,每天下班就骑自行车去俱乐部看电影,游泳。’
栗鸿生看了看手机的日期;‘今天是兰中区的庙会啊,一会我们吃完饭,爸爸带你去逛庙会。可有意思了。’
‘好啊好啊,爸爸我想吃你说的那个牛肉面还有甜胚子!’栗甜挽着栗鸿生的胳膊,听到吃饭,立刻精力充沛。
两人进到一家招牌上写着‘金强牛肉面’的清真面馆里,点了招牌的牛肉面套餐‘肉蛋双飞’【兰州本地人的叫法;有茶叶蛋,牛肉面,一两牛肉】,栗鸿生还给女儿点了一碗牛奶鸡蛋醪糟,这里的牛肉面是需要凭票取餐的,把手里的纸票递给捞面的师傅,报出自己的面型和需求,等面好了就会通过喊号的方式通知取面。
栗甜看着面前这一碗‘二细’的牛肉面,眼睛发亮,油亮泛红的辣椒油漂浮在白净的面汤上,蒜苗香菜细细的撒在上面,挑起一筷子面条根根筋道,少点些许水塔香醋,趁热咬一口面条,入口味道层次分明,满嘴爆香。
姚三交代了他在同乡会认识苏朋的事情,此人行踪无常,姚三和他联系都是去通过他指定的地方,把赃物放下后就离开,总共没见过几次面。
另一边,云图彭措和特巡干警赶来支援的时候,顺带手截获了盗窃团伙的其他三人,赃物封存,和特巡支队的廖支交接了一下,云图彭措独自赶往高麒和李韫所在的巷口。
‘师父,李处,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云图彭措几乎一路快跑赶到巷口,气还没喘匀,上前打量着两人。
‘嗐,大惊小怪的,我没咋地,就是李大处长追人的时候,岔了气,这不还一直捂着腰呢。’高麒半开玩笑的回复云图彭措,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对了,你那边抓的怎么样了?’高麒等徒弟缓了缓问道。
‘剩下三人已经抓回去了,目前就剩下这个叫苏朋的幕后主使,我已经协调上报市局了,老大那边说会派痕迹专家赶来协助。’
高麒点头‘苏朋这个人,我和老李都一致认为和苏察爆炸案有关,极有可能就是逃走的那个双胞胎哥哥。彭措,你把这条也一并反馈到市局。’
‘行了,肚子都饿了,你俩走不走啊。’李韫把姚三扭送到警车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催促着。
向西泠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等着高麒的电话,她看着汪梓芸的神色,安慰着‘没事的,他俩就是去追个人,可能跑半道就累得停了。’
申曌柏蹲在台阶上咂着卷烟‘放心吧,那俩人也是老公安了,一个小毛贼还不至于担心,一会说不定就回来了。’
申老爷子的一番话让俩人的担心情绪散了不少,女人家就是容易联想,看着远处在糖画摊挤着的三个小孩,向西泠和王梓芸也学着申曌柏在台阶处坐了下来。
高麒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吧,彭措你也一块来吧,吃了饭再走。”
云图彭措摇了摇头“师父,你们先去吧,我这还得忙一会儿,抓紧把材料整理,发去市局。”
高麒没在挽留,和云图彭措告别后,和李韫赶往向西泠那边,路过还买了哈根达斯冰淇淋,带给孩子们吃。
一声沉闷的鼓声从寺庙的山门里传出,紧接着是密集如雨点的几面大鼓同时响起,有懂行的一听,给周围来旅游的外地游客介绍着。
“每逢庙会盛会,古寺之内鼓声隆隆,穿过熙攘的人潮,撞入耳畔。不同于市井的热闹喧嚣,寺院的鼓声承载着代代相传的祈愿,每一种鼓响,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深意。
这是庙会祈福时敲的“风雷鼓”一声风雷鼓响,震散俗世万般烦恼,愿山河风调雨顺,内心安宁无扰,也是一种庙会开始前的预告。”
高麒朝着庙会台阶坐着的向西泠挥了挥手,向西泠被汪梓芸戳了下胳膊,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奔向高麒,紧紧抱住高麒,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埋怨着:“吓死我了,你这一声不吭的,事先也不和我说一声,万一……万一你又逞能,怎么办?”
高麒轻轻拍着向西泠后背“我错了,再有下次,绝对先给老婆大人报备,好啦好啦,孩子们还看着呢,瞧你这妆都花了。”高麒动作轻柔的用指腹拭去向西泠眼角的泪水。
“还不是你!”向西泠轻轻砸了一下高麒的胸口,娇嗔一句。
“几位,庙会要开始了,先去吃饭吧。”申曌柏嘴角带笑,看着高麒和李韫几人,高麒把袋子里的冰淇淋分给小孩们,拥着向西泠的肩膀一起踏入寺院山门。
因寺中有座白色宝塔,寺院便被叫做“白塔寺”经过历朝历代维护修建,规模巨大,光是各种大殿和禅房就足有百来间之多,每年的庙会都在后院的“雾禅山”上举行。
沿着石板路往上走,斋饭的香味顺着山风吹进众人鼻腔,还有一丝雨后青草的特别香气。
申曌柏老当益壮,经常锻炼的原因,他竟是第一个登上斋堂的人,进去寻了一处宽敞的位置,坐下点起菜等其他人。
“这边这边,我随便点了几道,你们看看还想吃点什么”申曌柏把菜单推向刚落座的高麒。
高麒问了一下李韫和汪梓芸,加了两道特色的寺院菜,鼎湖上素和焖四宝。
申曌柏眼前一亮,夸赞道:“会点啊,看来这走南闯北的好吃的也没落下,哈哈”
高子莫好奇的问着:“申爷爷,这两道菜是什么意思啊?”
申曌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道菜汇聚十方山珍,寓意因缘和合,福慧双增;象征清净无染,放下贪奢;一菜集齐山野百味,表达对天地四时馈赠的感恩。”
“用以三菇:冬菇、草菇、蘑菇,六耳:雪耳(银耳)、榆耳、黄耳、桂花耳、木耳、石耳。再搭配竹荪、鲜莲子、冬笋、笋花、菜心等十余种山珍食材制作。”
“相传创制于明代永历年间,庆云寺僧厨,采集山中各类菌菇山珍,在罗汉斋基础上改良而成。和普通一锅烩煮的罗汉斋不一样,鼎湖上素工序繁复,每一种食材分开泡发、单独煨制入味,再层层码放造型。后来传入广省酒楼改良,名扬全国,被列为名菜。”
“至于这焖四宝,菜名取“四宝”,对应四季安康,四方纳福。面筋柔韧代表随缘自在;黄花菜寓意喜乐无忧;笋干象征节节顺遂;花生寓意平安多喜。”
“烹饪时所有干货提前泡发处理,花生预先蒸熟,笋干焯水去涩;以少量素油爆香姜丝,把食材一同下锅,加素汤、少量酱油慢火焖煮,收浓汤汁出锅,口味咸鲜微甜,醇厚入味。”
高子莫听着申爷爷这身临其境的描述,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连连称赞申爷爷可以去写一本美食笔记。
几人闲聊间,饭菜上了桌,寺院禁酒,所以几人点了大麦茶,以茶代酒,互相碰杯。
酒足饭饱,申曌柏便充当导游,一边上山一边给大家讲解着,“雾禅山”因为气候原因,加上山里植被覆盖率高,经常上方会有云雾缭绕,氧气含量高,老年人经常会过来晨练,呼吸新鲜空气。
刚爬到一半,山顶的秦腔声便顺着扩音音响传来,豪迈粗犷的西北嗓音,伴着戏班的鼓点伴奏,让人精神振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