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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猞猁哈哈

海青省央金市,牧区。

央宗拉姆刚结束一幅唐卡的绘制,抬头看了看窗外,和煦的阳光照在她手上握着的笔上,刚打算做点吃的晒晒太阳,院外听到熟悉的马蹄声。

吉迈多杰远远朝着她招手,声音通过风声传远;‘央宗,我们今天会餐,你也一起来吧,正好省得你开火了。’

央宗拉姆简单换了身衣服,借马镫子的力翻身上马,她轻轻捏住吉迈多杰的袍子一角,马儿跑的很匀速,吉迈多杰给她说;‘护林警员的编制下来了,是云图彭措帮忙的,她安心准备就好,不用太紧张。’

‘彭措说了,过几天会拜托同事给你送资料,是他搜集的这近年来的真题和一些教辅资料。’

央宗拉姆轻轻嗯了声;‘帮我谢谢他,对了局长,你下次去市里帮我带个东西,给他做了条手链,大喇嘛做了法会的,平时出任务图个平安。’

吉迈多杰答应下来,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地方。上次高麒回去和邗江市局申请了一笔扶持资金用来改善森林护边力量和扩建生活基础设施,如今的森林反偷猎公安局说是焕然一新也毫不为过。

从办公区穿过,来到食堂,几个正聊天的警员听到动静纷纷起身,央宗拉姆和大家打了招呼,又腼腆的低下头。

‘央宗,坐这边来。’樊攸攸看到央宗拉姆拘谨的神色,从座位上起来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本来陈述他们巡警队也过来,接到电话又出任务了。’

樊攸攸给她分享着去市里出差时见到的新鲜事,一边给央宗拉姆夹菜;‘今天这个炕锅羊肉可香了,来在吃点,洋芋是附近牧民送来的,又绵又沙’

央宗拉姆伸手拦了一下;‘我自己来吧,谢谢攸攸姐。’

樊攸攸拍了拍央宗的手背,好奇的问起她有没有什么传说故事,她一直对于这片雪域高原好奇的紧。

央宗拉姆想了想,娓娓道来。

久远之前有一地方名为嘎西,其地长有茂密森林。森林中栖息着一只羊角鸟、一只山兔、一只猴子,还有一头大象,四动物和睦相处,远离一切争论,欢乐、祥和安稳度日。

一日,四动物商议道:“我们应恭敬最年长者。”于是经相互协商后,大家一致同意以烈卓达树作为参照,对比相互之间长幼顺序。羊角鸟建议说:“你们均应谈谈各自小时候所见树之身量。”

大象首先发言道:“我们年幼时见到此树,它有与我现在身体同等之高度。”

猴子紧接着发言:“当我小时候与猴群看见这棵树时,它与我现在身体同等高度。”

听罢二位所言,大家一致公认道:“象与猴子比较,当属猴子年岁较长。”

山兔则接过话说:“我小时候,这棵树尚只有两片嫩叶。我还舔过这两片叶子上的露水。”

于是大家又评议说:“与前二位比较,你山兔应算年龄较老。”

羊角鸟最后说:“无论怎样,这棵树你们幼时都见过。而我以前只吃过这棵树之种子,在此地撒下不净粪后,它才能破土而出并日益长大。”

其余三位伙伴则一致说道:“我们当中数你年岁最长,大家理应对你恭敬承侍。”

言罢,猴子首先对山兔、羊角鸟礼敬一番,山兔则对羊角鸟恭敬顶礼,而大象则对其余同伴皆恭敬承侍。

自此之后,四动物间无论日常起居或行走外出均按长幼顺序次第相偕。有时行进到山势较陡地方,大象身上蹲立猴子,猴子肩扛山兔,山兔头顶站立羊角鸟,煞是老幼有序。

四动物共同发愿行持善法,羊角鸟告诉诸位道:“我们应即刻断除杀生。”大家听后便都问它:“如何断除?”

羊角鸟向它们解释说:“我们即便只吃水果、野草,也有杀生与不杀生两种可能。从今往后,我们只应以不杀生方式进食。

另外,在我们享用一切物品时,应力断不予取,坚决不拿非我们所有之物。并且在平日生活中,还要戒除邪淫、妄语、饮酒诸过,就连有些含有能令人眩晕陶醉之物的树叶、水果,也不应饮食。”

四伙伴于是开始持守五戒,并一直坚持不懈。

羊角鸟后来又鼓励同伴们说:“我们不但要自己守持,还应动员其它众生严守五戒。”接下来,山兔便开始劝所有山兔,猴子就开始劝所有猴子, 大象则对同类及老虎、狮子等猛兽苦苦相劝,希望它们均能守护五戒。

此时羊角鸟则对它们说:“所有你们无法调伏之无脚、四足、飞禽等等,均交与我来对付,我会想方设法令它们皆守五戒。”

几位好伙伴从此开始想尽各种办法力图令旁生也能行持五戒,在它们带动、劝请下,动物们都能渐渐做到互不损害、如理如法在森林中平和度日,以其厉行善法之因,天人也降下和合雨水。

后来,整个大地之上,庄稼丰熟、植物茂密、鲜妍之花满目盛开,整个国家喜获丰收、财富圆满。

“我上次去喇嘛庙里,桑图喇嘛给我说了一段他对于这个传说的感悟。”


“在藏族传说中

当世界上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冈仁波齐时

便有了第一头牦牛

野牦牛 是山神的家畜

他们是这荒原上最后一批不屈的灵魂


我们得以看到广袤高原上这一神圣的远古生物

流浪的昆仑

孤独的断角

被收养的落队小牦牛

被放生的金丝野牦牛

善良的藏族人民与牦牛共生共存”

这个故事讲的是雪域四瑞兽,也有种说法是一切有灵性的动物,植物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我们要与它们和睦共处。

‘这也是你坚持要成为护林警察的原因吧’樊攸攸听完,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小女孩。

‘嗯,我也想和你们一起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生命。’央宗拉姆点点头,她的眼神干净的像一片纯洁的白雪。

‘央宗,在我心里,你已经是了。’樊攸攸肯定的回答。

青海的雪域高原,晚秋已浸满彻骨寒凉。


连绵无垠的雪原铺展至天际,白雪层层叠叠覆盖荒草与岩块,天地一色,苍茫寂静。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掠过荒原,吹得远山积雪簌簌坠落,整片大地冷得近乎失语。这里是高原野生动物的栖居地,也是反偷猎巡护队常年坚守的防线。


清晨的巡护路上,冻土覆雪,脚步踩下去,只会发出沉闷又细碎的咯吱声。


边防巡护队员陈述,正沿着固定路线徒步巡查。风雪刮红了他的耳廓,厚重的防寒服落满薄雪,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岩缝、雪窝与灌木丛,常年驻守高原,他早已习惯这片荒原的孤寂与凛冽。


就在途经一处背风的乱石坳时,一阵极其微弱、细碎软糯的呜咽声,穿透呼啸风声,轻轻传了过来。


声音太轻,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陈述脚步骤然顿住,立刻屏息凝神,俯身拨开面前厚厚的积雪,目光死死锁定乱石缝隙。


雪窝深处,蜷缩着一团小小的、蓬松的浅灰色绒团。


是一只猞猁幼崽。


它刚出生不久,还未褪去柔软的胎毛,浑身覆着一层细密蓬松的浅灰绒毛,皮毛间晕开淡淡的浅褐斑点,像落了细碎的雪痕,软糯又稚嫩。两只标志性的耳尖黑簇毛刚刚冒出头,短短一截,软哒哒垂着,没有成年猞猁的凌厉锋芒,反倒格外可爱。它的四肢短小纤细,宽大厚实的脚掌裹着绒毛,紧紧蜷缩在胸口,试图抵御刺骨严寒。


小家伙的眼睛半眯半睁,澄澈的黄褐色瞳仁蒙着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带着极致的懵懂与脆弱。身体止不住微微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圆球,细细的喉咙里不断溢出细碎微弱的呜咽,像是在无助地寻找母亲的踪迹。


整片雪原寂静荒芜,不见成年猞猁的身影。

想来是母猞猁或是遭遇偷猎惊扰,或是觅食走失,将尚且幼弱、无法独立生存的幼崽遗落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再晚片刻,这只小小的生灵,大概率会冻僵在这片无人荒原。


陈述心头一软,当即小心翼翼俯身,放缓所有动作,生怕惊扰这只受惊的小生命。他掌心拢住冰凉的小家伙,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它单薄的身体。小猞猁没有挣扎,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掌心蜷缩,小小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轻颤,软糯的呜咽声细若蚊吟。


确认幼崽无外伤、只是受冻受惊后,陈述将它小心翼翼揣进贴身防寒口袋,护住这团微弱的生机,转身快步返程。


巡护队驻地,暖风吹散一身风雪。


刚结束外勤调研、恰好来到驻地对接工作的樊攸攸,一眼就看见了陈述口袋里微微蠕动的绒团。她脚步一顿,瞬间被这只软萌的小猞猁牵动心神,快步上前。


“陈警官,这是……猞猁幼崽?”


樊攸攸蹲下身,眼神温柔,轻轻俯身看着口袋里怯生生的小家伙。她素来喜爱高原生灵,熟知各类野生动物常识,一眼便认出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猞猁。看着幼崽瑟瑟发抖、懵懂无助的模样,心底瞬间软成一片。


陈述点头,轻轻抬手露出小家伙:“今早巡护在乱石雪窝里发现的,没见到母兽,应该是落单了。天太冷,再留在野外肯定撑不住,我先带回来安置。”


樊攸攸看着小猞猁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它纤细脆弱的四肢,满心担忧:“它太小了,还没断奶,经不起高原的低温和寒风。贸然放回野外根本活不下去,必须妥善照料。”


她抬眸看向陈述,语气恳切:“陈警官,我认识一位资深的高原动物保护学者,专门研究猞猁、雪豹这类高原珍稀野生动物,精通幼崽救助、喂养和野化训练。我现在就联系他,详细咨询人工照料、临时安置的办法,绝对不会伤害它,也会严格遵守野生动物保护规定。”


陈述知晓樊攸攸常年参与高原生态保护志愿工作,为人稳妥靠谱,当即点头应允。


不多时,驻地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身着藏装、身姿挺拔的吉迈多杰推门而入。他是青海森林反偷猎局局长,土生土长的藏族人,深耕高原野生动物保护数十年,眉眼间尽是山河沉淀的沉稳与肃穆,常年守护着这片雪域的生灵草木。


听闻巡护队救回一只落单猞猁幼崽,他第一时间赶来查看情况。


吉迈多杰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桌上软垫里蜷缩的小猞猁身上,看着这团怯生生、瑟瑟发抖的小生灵,眼底的严肃柔和了几分。


樊攸攸立刻起身,主动上前说明情况:“吉迈局长,您好。这只猞猁幼崽是陈警官今早雪原巡护救下的,母兽失联,幼崽年纪太小,无法独自野外生存。我已经咨询了动物保护学者,掌握了专业的喂养和救助方式,我想申请临时照料这只小猞猁,等它长大具备野化能力后,再放归高原自然栖息地。”


她语气真诚,条理清晰:“我可以全程配合林业局、反偷猎局的监管,定期报备幼崽生长情况,绝不私自驯养、干预它的自然习性,一切以野化放归为最终目的。”


吉迈多杰静静听完,垂眸凝视着缩在软垫里、微微发抖的小猞猁。小家伙似乎感知到众人的目光,小小的脑袋微微抬起,黄褐色的眼眸懵懂纯粹,软乎乎的身子轻轻一动,格外惹人怜惜。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沉稳,带着藏族人独有的醇厚语调:


“樊小姐的心意,我懂。你常年扎根高原做生态保护,心性善良、做事靠谱,我们都看在眼里。”


话音稍顿,他语气变得严谨郑重:


“但猞猁是高原野生保护动物,天性属山野、属雪原,人工封闭饲养,远不如原生环境适合它生长。长期圈养,会磨灭它的野性,丧失捕猎、御寒、避险的本能,最后彻底失去野化放归的可能。这对一只野生猞猁来说,不是保护,是禁锢。”


樊攸攸微微蹙眉,连忙追问:“那局长,现在这种情况,幼崽无法独自存活,我们该怎么安置它才最合适?”


吉迈多杰看向窗外茫茫雪原,语气平缓,给出了最稳妥的方案:


“目前有两个最合适的安置途径。”


“第一条,送往央金高原动物园。园内有专业的野生动物救助团队、恒温养护区、完善的喂养体系和野化训练场地,有多次救助繁育猞猁幼崽的经验,能最大程度科学照料,保障它存活、保留野性,待成年后评估放归条件。”


“第二条,也是我个人更推荐的方式。”


他眼神笃定,语气恳切:


“把它送到央宗拉姆的牧区。”


“央宗拉姆是我的同族藏族同胞,世代守护高原牧区,她的草场毗邻原始雪原,开阔广袤、生态完整,和猞猁的原生生存环境几乎一致。牧区人烟稀少、远离喧嚣,有天然的雪地、岩场、野生猎物资源,温度、环境、生态完全贴合猞猁的生长习性。”


“她常年救助落单野生动物,经验丰富,心性纯粹善良,从不干预野生动物天性。幼崽放在她的牧区,相当于半野化养护,既能得到人工照料存活下来,又能自由接触风雪、适应荒原、保留野性本能,是最贴合它宿命、最利于日后放归自然的选择。”


这番话条理通透,思虑周全,瞬间打消了所有顾虑。


樊攸攸听完,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是我考虑得太片面,只想着临时救助,忽略了它的野性和长远成长。央宗拉姆的牧区,确实是最适合它的地方。”


陈述也附和道:“局长考虑周全,半野化养护,才是对这只小猞猁最好的保护。”


暖光落在软垫之上。


那只小小的猞猁依旧蜷缩成团,蓬松的绒毛柔软如雪,懵懂的眼眸望着眼前的众人。它尚且不懂自己逃过了雪原的严寒绝境,不懂自己被这片高原的温柔与善意紧紧守护。


苍茫雪域苦寒无情,可人间山河,总有温柔星火,护万物生灵岁岁安然。


这只被风雪遗弃、被众人救下的雪绒小猞猁,终将在最贴近山野的天地里,慢慢长大,重返它生来眷恋的无垠雪原。

软垫上的小猞猁动了动,短短的耳尖簇毛轻轻颤动。它试探着抬起脑袋,黄褐色圆眼睛怯生生扫过围在旁边的几个人,鼻尖轻轻翕动,嗅着房间里陌生又温暖的气息,细小的呜咽声低低响了两声,又蜷回蓬松的绒毛里。

樊攸攸伸出手,悬在离它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没有贸然触碰,声音放得很轻:“小家伙胆子很小,受了冻又和母兽分开,应激反应还没消。那位动物保护学者特意叮嘱,现阶段尽量少打扰,保持环境安静,少食多餐。”


吉迈多杰弯腰,目光柔和地落在幼崽身上,浑厚的嗓音放缓:“央宗拉姆的牧区离这里不算太远。草场边上有一片裸岩坡,和猞猁原本栖息的乱石滩很像。她家里还有临时搭建的隔离棚,既能挡风保暖,又不把它完全圈死,方便它慢慢熟悉风雪。”


“央宗拉姆愿意接收吗?”陈述问道,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软垫边缘。


“我昨天和她通电话的时候说起过近期巡护,她一直惦记着雪原上的小动物。”吉迈多杰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带着高原人质朴的笑意,“我现在就联系她,跟她讲清楚幼崽的情况。她熟悉高原野生动物,知道怎么照顾,不会过度亲昵抚摸,不会磨灭它的野性。”


樊攸攸点点头:“那太好了。等联系上央宗拉姆,我把动物保护学者整理的喂养清单、幼崽健康观察要点全部整理打印出来一并带过去。后续我也可以定期过去,帮忙记录它的生长状态。”


“辛苦你们。”吉迈多杰正色道,“救助只是第一步,我们所有的照料,最终目标都是让它将来有机会重返雪原。我们不是要把它养作宠物,只是帮它渡过最难的幼年期。”


窗外,高原的寒风依旧卷着飞雪,远山一片素白。

房间里暖意融融,小小的猞猁幼崽埋在绒毛中安静下来。

越野车碾过积雪覆盖的草原土路,轮胎卷起细碎雪沫,在无垠白色荒原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辙印。高原的风持续拍打着车窗,远处连绵的雪山在淡青色天穹下静静矗立。


樊攸攸怀里抱着铺了厚羊毛毡的保温箱,小猞猁安安静静窝在里面,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她一只手轻轻扶稳箱子,不敢大幅度晃动,低声跟身旁的陈述说着话:“学者交代,路上不能温度太高,也不能颠簸太厉害,尽量保持安静,减少它的应激。”


陈述坐在副驾,时不时转头看一眼保温箱,目光望向车外辽阔雪原:“希望央宗拉姆这边一切准备妥当。这片草场野生动物多,环境确实是最好的。”


驾驶位上的吉迈多杰握着方向盘,熟稔地避开路面隐藏的冻土坑洼,黝黑的侧脸迎着高原日光。他用藏语轻轻哼了一句短调,随后转回汉语笑道:“她一早就在等我们了,已经把山坡边的隔离棚收拾完毕。棚子三面挡风,一面敞开对着草坡,能看见雪山。”


车子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几顶黑色牦牛毛帐篷出现在视野里。牛羊散落在远处雪地,袅袅炊烟缓缓升上清冷的天空。


车停下。


一名身着藏袍的女子快步迎了上来。她便是央宗拉姆,皮肤是高原日晒形成的蜜褐色,长发简单编起,腕间戴着一串老松石手串,眼神明亮宽厚,身上带着草原旷野独有的气息。


吉迈多杰推开车门走下去,笑着用藏语跟她简单交谈几句,转头向樊攸攸与陈述介绍:“这就是央宗拉姆。”


“辛苦了,一路风雪过来。”央宗拉姆的汉语带着淡淡的藏地口音,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樊攸攸怀中的保温箱上,语气柔和,“小家伙还好吗?”


樊攸攸小心地打开保温箱的盖子。


一团浅灰色绒毛蜷在羊毛毡上,小猞猁听见人声,微微抬起脑袋,黄褐色圆眼睛怯怯地望向外边。短短的黑色耳簇毛随动作轻轻晃动,鼻尖不停翕动,打量着眼前陌生的高原景象。


央宗拉姆俯身,没有急着伸手触碰,只是远远静静看着它,眼底满是怜惜:“小小的一只,孤零零留在乱石窝,能活下来不容易。”


“母兽没有找到,年纪太小,没法独自在野外生存。”吉迈多杰在一旁缓缓说明,“我们商议之后,打算放在你这里半野化照料。可以近距离看护,但不能把它当成家养的小动物,尽量减少人的接触,保留野性。”


“我明白。”央宗拉姆轻轻点头,伸手指向不远处山坡下的简易棚舍,“棚子我已经收拾好了。里面铺了干草和厚羊毛,用来抵御夜里的严寒;棚外连着一片裸岩坡,和它原本栖息的乱石滩很像。白天它可以自由在坡上活动,晚上回棚取暖。”


几人一同跟着她走上小坡。

隔离棚以原木和牦牛毡搭建,既能够抵挡呼啸寒风,棚外没有封闭围栏,广阔的草坡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雪山脚下。风吹过干草,簌簌作响。


樊攸攸将打印好的喂养笔记、健康观察记录双手递给央宗拉姆:“这是动物保护学者整理的资料,每日喂食量、保暖注意事项,还有生病应激的判断方法都写在这里。我会定期过来,记录它的成长数据。”


央宗拉姆小心接过,认真翻看几页,抬眸看向众人:“放心吧。我会好好守护它,但不会困住它。等它学会捕猎,体魄足够强壮,能够独自面对高原风雪,就让它回到属于它的雪山。”


樊攸攸轻轻将保温箱倾斜,让小猞猁看见外面的草坡与岩石。


幼崽探出小半个脑袋,望着一望无际的雪原,鼻尖迎着凛冽干净的风。一声细微软糯的呜咽从它喉咙里飘出来,消散在辽阔天地间。


陈述站在一旁望着这幅景象,低声感慨:“从乱石雪窝救回来,如今终于找到了一处适合它长大的地方。”


吉迈多杰望着远处连绵雪山,声音沉稳:“我们只是短暂托举。这片雪原,才是它最终的家。”


央宗拉姆微微弯下腰,温和地看着棚前的小生灵,轻声用藏语念了一句祈愿的短句。风掠过草坡,卷起白雪,静静包裹住这团小小的生命。

高原的风褪去了深冬刺骨的寒,春日的阳光洒在草坡上,积雪慢慢消融,露出底下枯黄又慢慢泛出新绿的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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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语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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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语怪谈

作者: 曲庭远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