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与大将军的大婚是年前定下的,因大军出征才改至今秋。
这场大婚原本照理来说应当算是皇帝陛下赐予大将军燕宁大胜凯旋的恩荣,毕竟大将军已然是战功封顶,位及人臣封无可封。只能皇帝陛下同胞亲姐下嫁从此燕宁就不再只是外戚而是汉室宗亲。
虽然两人都是二婚再嫁,但毕竟是皇帝陛下亲姐与朝廷大将军的大婚,又有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亲临,婚宴礼规空前盛大,不只长安贵族尽数道贺,诸侯王也派遣使臣来贺。以至于跟着窦晏而来的刘昭现下只能坐在最外间最末尾的席端。
不过就以今天的席面来说窦晏能带着刘昭进来还能分到席位坐下已经是看再长公主的面上给的尊敬。
刘昭被侍者领着在院墙角下落坐后,伸头越过前坐的人头看了下,好嘛!连庭院的主道都望不见。
“咱俩坐这位置也太偏了吧!能看见什么呀?”刘昭语中很不满的抱怨。
窦晏很是无奈的倒了盏水递倒刘昭面前轻声安抚道:“我说不来的吧,你非要来,以我行商的身份若非是有长公主的帖子,就凭今日这阵仗都不带放咱俩进来的。”
刘昭看着来往热闹的人群,“那我今天还能见着那霍骁吗?”
“今日冠军侯这人肯定是要到的,毕竟是他亲舅舅大婚连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到了,不过他现下是朝中新贵,今日除了要近身保证皇帝陛下安全,空辖时不免也要被人巴结,我等应当是见不到了。”
刘昭有些泄气,得,今日她算白来一趟。
见刘昭这副样子窦晏凑近她耳边低声建议道:“其实殿下要是亮下身份,以殿下的尊位都能坐到皇帝陛下身边与皇后娘娘平坐的,想见谁见谁,更何况一个冠军侯乎?”
刘昭却是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拱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今儿你怎么说都没用,我来前儿阿母交代了,今日好歹是我亲姑姑大婚,皇后娘娘的弟弟我也要叫声姑父,大喜的日子让我至少不要给她们添堵,不要做的太难看。要不你看我今天出门连剑都没带。”
心思被刘昭看穿窦晏将身子坐正没在说什么,他也不是非要进主厅,只是刚才进门时那些人的态度,还有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不服气,他是商人怎么了?只是不像他们有权而已,那他们有他有钱吗?论财富他买下整个长安城都绰绰有余,朝廷每年收到的财税有近一半都是他交的。他想让刘昭亮身份不过是想让那些人看看,一个婚宴的主厅而已他们又不是进不去,只是不想进。
刘昭知道窦晏的心思,进门时那些人对她们的态度确实不好,话里的嘲讽也不做掩饰她也听懂了。但她不是很能明白她小舅舅为什么要生气,他本来就是商人啊。这是他自己选择要做的事情,就像阿母说过的: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就做了,自己担着怕什么?
所以刘昭一直都不太理解窦晏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别人评价他的身份?
刘昭坐了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想起来去四处走走。她才刚站起来身边的窦晏以为她要走,一把拉住她左边袖子急声道:“礼都送了!好歹吃完饭在走啊!”
窦晏的声音不免引得周遭宾客纷纷侧目望向他们。
刘昭见被人围观一把就给他甩开,“哎呀,我会给你吃回本的。现在离开席还早我坐不住四处走走,你在这儿把位子占好。”
“那你早点回来,别乱闯。”窦晏有些不放心的交代。
“知道了。”刘昭摆摆手就顺着院墙找到廊下,随道走着。
外院的廊下没有仆人守着,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因为今天人手不够就都被调到前院了。
刘昭避开人群朝着偏僻地方走,索性新修建好的大将军府够大,还真让她走到一僻静处。
看着眼前漫眼的红绸,今日的大将军府张灯结彩,角角落落到处都被大红的绸缎装点,连翠绿的竹林都被绕上红段。
她出了廊下走到竹林前有些新奇的抬手扯了扯被系成花结的红缎。
“你干什么的?!被扯我好不容易系上的大红花。”一个娇气的童声在身后响起。
刘昭循声望去,是一个小女童,看着五岁左右,穿着一件荷粉色的小袍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肉肉的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渗着水气,就像街上卖的面团娃娃一样。
小娃娃此时正小手叉腰故作严厉的看着刘昭。
给刘昭逗笑了,不免起了逗弄的性子故意沉下声:“那你是干什么的?见到我敢着么大声叫嚷,还有规矩吗?”说完刘昭顺势板住脸。
刘昭的相貌与她父皇及为相似,不笑的时候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确实唬人。
小姑娘看着刘昭,默默的把手放下站直了身子,但还是壮着胆子道:“我……我叫燕康。这里是我家,我父亲是大将军,我是皇帝陛下亲封的翁主。”小娃娃说的奶声奶气,后面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声音越说越大。
“哦~”刘昭故意拉长声调表示原来是这样,但随及就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父亲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可知罪?”
小娃娃被刘昭吓的先是一抖,小手握紧拢在胸前,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刘昭,小嘴似乎是想说什么,要张不张的。
几息之后刘昭看着那小娃娃就定在那儿没反应,有些疑惑,“你……”
“哇!!!……哇!……”
刘昭刚想向前一步,小娃娃直接被吓的仰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刘昭顿住脚步,她完全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反而很满意的站在原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没办法,她就是喜欢把小孩子弄哭。
“在那里!”
“康儿,在那!”
“康儿!”
小娃娃的哭声太大不一会就将人引了来。
只不过来的人还是一群小孩,五个小孩:两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和一个男孩稍长些,剩下的三个男孩都是八、九岁的样子。那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和其中两个小男孩身上都穿着深色裾袍深衣,发束正冠,关键是腰间都挂着一方金印。
一群小孩围过来只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刘昭,谁都没搭理她,第一时间都在关心那小姑娘。
“康儿,怎么了?你同阿姊说。”那女孩抱住燕康,手在背上安抚轻拍帮她顺气。
“是摔倒了?还是磕到了?”
“是啊,玩的好好的怎么哭了。”
几个男孩围着燕康七嘴八舌的问。
燕康在女孩的安抚下哭声收了些,听着哥哥姐姐们的寻问抬手指着刘昭:“她……她……哇!”
小姑娘刚哭的太急,神绪还未缓过来,结果又急的哭过去了。
“噗。”刘昭没忍住笑出声。
这下几个小孩才算是吧注意力放在了刘昭身上。
“在下燕福,敢问这位姑娘,我家小妹缘故于此。”那个稍年长些的男孩拱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对刘昭施礼寻问。
刘昭轻挑了下眉,以这孩子现在的年纪能有这般礼数还挺难得。
“我弄哭的。”刘昭大大方方的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