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可知此乃康翁主?”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对刘昭质问。
“嗯。”刘昭点点头,“她说了,她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康翁主,大将军是她父亲。”刘昭回想了下刚才小姑娘说的话。
燕福和那个在安抚燕康的女孩对视一眼,不知眼前这个没比她们大多少的人是何来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在这欺负小孩,好玩吗?”
一个年轻爽朗带着笑意的男声从一旁廊下传来。
刘昭和一群小孩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注意。
“表哥。”
“表哥!”
“表哥你来了!”
”表哥你快来!这人欺负康儿。”
稍大的女孩先礼貌的叫了一声来人,剩下的小孩除了一个一直在燕康身边安抚她的小男孩,全都七嘴八舌的朝来人迎去。
刘昭目光随着来人移动,一边注意着他的动作,看着他走过来将燕康抱起轻声安慰。
一边打量他的穿戴配饰。来人头束正冠身着月白色曲裾深衣。
但刘昭着重关注的是他的腰间,没有配印。
燕氏人口之多,她亦有耳闻,燕宁的孩子叫这人表哥也不代表就是霍骁,而且霍骁已经封侯须得随身佩带金印。
刘昭收起防备,就大大方方站在那儿,等着来人后续。
来人先将燕康抱起让小小的一个人趴在他肩上,他一手托住小人的屁股,一手覆在小人背上轻拍,偏头在燕康耳边轻说着什么。没一会小人安静了下来,他才将人轻放下来。
落地站稳的燕康第一反应就是跑到燕福和另一个女孩身后,抓着两人的衣袖,从两人中间探出个脑袋看着刘昭道:“阿兄阿姊,我们快走吧,这女人好凶,我不要在这儿待,我害怕。”
燕福和那女孩还没说话,他们表哥就先对他们道:“你们先带着她去别处玩吧,这里我来处理。”
听见这话几个小孩都没有什么意见,乖乖的走了。
刘昭刚才自然也听见了燕康的话,但她也只是瞥了小姑娘一眼,没太在意。
等人都离开了,那人才看着刘昭步步靠近,距一步之遥时站定:“我已经去过战场了。”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刘昭都做好被问罪的准备,结果对方给她来句这个,弄的她一时措手不及。
“你不记得我了。”对于刘昭的反应霍骁很明确的给出结论,脸上的笑意也都收敛了不少。
刘昭看着眼前这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人更疑惑了,她见过这个人吗?
又重新仔细打量一遍眼前少年人的五官面相,刘昭试探的问:“我们……认识?”
主要是刘昭不怎么与人结交,况且要真是认识她的人,还真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啧。”霍骁轻啧一声,眉眼轻蹙,有点不爽,“今年初春,在细柳原你的马差点伤了我。怎么?不想认账了?”
“细柳原……马……”刘昭紧盯着眼前人回想,“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
终于刘昭把眼前人和记忆中那个叫晨风的少年对上了号,“你比之前黑了,也更壮实了!”刘昭眉眼舒展,语中带上了笑意。
不怪刘昭一时间没能认出眼前人,她倒是没把那件事情忘记,只是真的没法把眼前这个皮肤粗粝黝黑,身形精壮,挺拔板正的人与渭水河畔那个一看就养尊处优,贵气骄傲的少年郎联想在一起。
霍骁也随着她笑了,“嗯,是我,我上过战场回来了。”
霍骁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不过刘昭很明显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了笑开了个新话。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刘昭还记得这人好像是个养马的。
霍骁静静的看了一会少女眉眼之间的神色,暗叹口气,看来是真不记得两人之前的话了。也是都已经过那么长时间忘了才是正常的。
“来贺大将军喜,你呢?怎么到这来了?”霍骁问。
“我来见个人。”刘昭如实答他。刚说完她突然间想到:“对了,刚那群孩子是大将军的子女对吧,他们叫你表哥,那你就是燕家的人,你又只是个在军中养马的,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霍骁被她问的一噎,“你……见过大将军没?”
“没有。”刘昭摇头。
“嗯……”霍骁抿了抿唇,“是这样的,我呢,是大将军的外甥,我母亲是大将军的姐姐,我从小不服管又没什么出息,大将军就把我送军营里去养马了。”
霍骁说完后就垂下视线有点不太敢看刘昭,他本意是不想瞒刘昭的,只是想起之前陪从陛下微服出行在细柳原遇上刘昭,分别归来后,舅舅交代过若是以后私下在遇到这人时,别让对方知道自己就是霍骁。否则别说是舅舅连皇帝陛下都未必能护住他。
至于原因?舅舅没说他也没问,不过这既然是舅舅交代的他听一下总是没错。
况且这也不算是骗她,他说的那些本来也都是事实,只不过他没真养过马而已。
刘昭看着少年人刻意避开低垂下的眸子,也不太好在继续探究对方身世。
燕氏一族怎么说也算是枝繁叶茂,后代子孙有优秀的也就会有普通的,人一多不免被拿来作比较。看这人的反应明显也不想多提及这件事情。
“那你有没有见过霍骁?”刘昭想了想接着问:“他应该是你表哥还是表弟?”
“呃……他是我……你要找他?”霍骁把问题撇开了。
“我这次来想见的人就是他。”刘昭顺着他的话答。
“为什么?”
“我……”刘昭顿了下,唇边勾起个笑:“十七岁封侯,勇冠三军的少年英雄,这般人物总会让人好奇想见见。”
刘昭临时扯了个晃子,这两人怎么说也算是个亲戚,她总不能如实说自己是来找人算账的吧。
“这样?”霍骁看着少女那虚假的笑,明显违心的话。自然是不信的,“那你怕是见不着了,今日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亲临冠军侯是要近卫护驾的,你不进到主厅是肯定见不到。”
霍骁下了套,他想让这人进婚宴主厅。他实在是想知道能让舅舅和皇帝陛下都忌惮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就凭舅舅和陛下对她的包容,今天这人既然能来到这场婚宴,她就肯定能进到主厅。
只要她进了主厅,那皇帝陛下随行的常侍和到场的大臣总有一个会告诉他。
“哎,那就算了。”刘昭在确定了只有进入主厅才能见到霍骁这一条路后果断放弃。
毕竟来前儿阿母交代过,燕宁和她姑姑平阳公主这场婚事来的不易,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不要在去横生枝节。
况且她父皇要没来也就算了,刘昭也还没做好去见这位素未谋面的父皇的准备。
刘昭这般果断放弃的反应,让霍骁反而更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你叫什么?”
霍骁还是决定不猜了直接问。
“我叫刘昭,日明昭。”刘昭说完后又紧跟着补了句:“你叫我阿昭就行。”
霍骁点了点头表示记下,口中轻念着那两个字。
姓刘倒是没有意外,在长安城中若不是皇室宗亲,任谁家也养不出此般女子。只是‘昭’这个字就有点奇怪了,皇族女子取乳名皆是从女字。
“对了,那你肯定见过霍骁,他长什么样啊?”刘昭忽的寻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