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昭答应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阿母说过的,想做什么?去做就好至于结果嘛,自己担着就行。
“你要不要先回去问问你阿母?”刘衡想给她时间在好好想想。
“不用,我的决定阿母从不阻拦。”这次刘昭回的更加坚定。
还摔在地上没爬起的窦晏倒想拦一下刘昭,他很明显的听出来了皇帝陛下和刘昭两个人聊的就不是一个等量的东西。但皇帝陛下很显然没有要在给刘昭反悔的机会也没给窦晏阻拦的空间。
刘衡笑着点点头:“好,朕授封你为北军中垒校尉,今夜内廷拟旨,明日朝会昭告天下。叩礼谢恩吧。”
后面的话是刘衡想了想补充的,果不其然刘昭立在原处为难看着他,“怎么谢恩?我不会啊。”
刘衡也想到了,对一直侍奉在旁的常侍道:“春陀,你带着殿下拜一遍。”
春陀躬身来到刘昭身旁,低声而教:“殿下先面向陛下拂衣跪下。”春陀边说边跪下,刘昭也随着右手拂衣屈膝跪下。
膝盖触到木板时双膝一阵刺痛不适,但刘昭也只是轻蹙了下眉,这一点不适感虽然明显但此刻不值得她在意,她就这么抛下了。
“双手于身前交叠,至于额前。”
刘昭照做,这跟自己每年到霸陵祭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叩谢陛下天恩。”春陀说着目沉于下叩首拜下。
刘昭歪头看着调整了下学着春陀的样子,“叩谢,陛下天恩。”手肘叩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平身。”皇帝陛下与高位之上恩典。
如此,君臣之礼,成。
刘昭站起身有些懵,不知为什么?总觉的好像自己刚才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有那儿变了。
“好了,荷华随朕回宫。明日带你上朝,朝会过后朕亲自带你去军中。”
“真的!”刘昭高兴的跑到刘衡身侧:“谢,皇帝陛下!”她说着刚学到的话。
结果被刘衡抬手轻敲了下额头纠正道:“叫父皇。”
“谢父皇!”刘昭立马改口。
刘衡笑着摇摇头,全然是父亲对女儿宠溺的无奈。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对春陀吩咐道:“春陀,荷华长公主赐居昭阳殿,你先回去准备好,今夜长公主暂居宣室殿。”
刘衡一顿安排,结果春陀还没接旨呢。刘昭先不同意了:“不行,我不住未央宫。”
“为何?”
“我阿母不让。”见刘衡疑惑刘昭便如实道:“今朝出门时,阿母交代过若是遇上父皇要带我进未央宫,我要等明日先回趟长门宫见过阿母后再说。”
“你阿母,特意交代过的?”刘衡倒是有些诧异。
“嗯。”刘昭肯定。
“呵。”刘衡唇边不由发出一声轻笑,只不过这一声笑喜怒难猜,因他眼中含的是冷意。他又看了刘昭一会儿像是再想着什么?不过最后也只是一声轻叹:“也罢,随你。那你今夜住哪儿?”
“他家。”刘昭指向刚爬起来重新跪好的窦晏。
窦晏见焦点又聚回他身上立马垂眸拱手,敬待皇帝陛下垂训。
刘衡重新认真打量了一遍跪再地上的窦晏,双眸微凝思虑片刻道:“你从今以后不要再行商,你也算是窦氏后人朕许你一个郎官身份,入荷华幕府司长史,随侍左右。”
“……谢陛下恩典。”窦晏愣住一瞬后猛然下拜。
“行了。”刘衡随意一摆手,“你明日同荷华一道入朝。”然后又对春陀吩咐:“时候不早了,你去叫程陆安排侍卫护送荷华去休息,明日按时护送长公主参加朝会。”
春陀领命出去。
最后刘衡才对刘昭叮嘱:“荷华,你不想住未央宫就算了,待会儿父皇把明日上朝会要穿的朝服差人给你送来,他们会跟你再说下明日入朝时要注意的事项。明日可不要来迟了。”
对于刘衡的叮嘱刘昭听的又些晕,不由发出祈求的询问:“我能不参加朝会吗?”
刘衡停住看了下刘昭笑着点点头:“可以啊。”
还没等刘昭眼睛彻底亮起,刘衡就很残酷的补充道:“那你也就别想进军营带兵打战了。”
刘昭真是没招了,这一个个的怎么谁都知道要怎么才能拿捏住她啊?
“行,不就上个朝会嘛,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我去。”刘昭应的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刘昭带着窦晏在大匹羽林卫的护卫中浩浩荡荡的离开大将军府,可大将军府的热闹还没完。
侧厅萱室中,十八盏铜台中的油火添了一轮新的。皇帝陛下依旧稳坐于尊位之上,眼帘半抬虚看向堂下还在跪着的公孙弘。
公孙弘自陪同刘昭进入这间侧厅起就没站起来过,这位当朝丞相啊现下已经在这跪了快一个时辰了。
两人似是在比较谁更加有耐心,就这样一个悠然坐着,一个安静跪着静待圣训。
最终还是已然以年过半百的公孙弘败下阵来。叩身行礼尊呼:“陛下。”
刘衡唇边勾出一笑,乐了:“抗不住了?”
“陛下。”公孙弘原本就低下的头埋的更低了。
“咳。”刘衡清了下嗓子,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沉声缓问:“说吧,你故意挑动荷华,意欲何为?就非要见到荷华杀了霍骁才安心?”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刘衡叹了口气,眼眸抬向虚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陛下,臣……”
“行了。”
刘衡终止了公孙弘还想做出的辩解,毕竟有些事情就算是事实,只要话没说清没说出来,它就永远是虚的。刘衡也不想在这儿上面跟公孙弘浪费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明日朝会荷华掌兵的事情,议事时我不想听到有人反对。”
“……臣明白。”
听出对方的犹豫刘衡有些不忍好奇问:“怎么?朕放兵权给荷华你好像不太乐意?”
这次公孙弘沉默一会儿禀住一口气才回答:“臣斗胆,敢问陛下,此时封荷华长公主为中垒校尉是何用意?”
刘衡斜睨着公孙弘看了一会,沉吸一口气,双手轻拍案桌悠的站了起来,踱步缓慢靠进,站定俯视着下跪之人。
“你不知道。”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
公孙弘都已经做好刘衡因受冒犯而发怒的准备了,他此时的平静是公孙弘没想到的。但他既为汉室丞相无论是为谁有的话就必须说。
“陛下,少府……”
“丞相。”刘衡不想听他的话,“有的话不要说明,朕也不想听。有的事儿朕都知道,但朕不想从他人口中听见。你我心知肚明就好。”最后那句话是警告。
“陛下!”公孙弘还是想肯求刘衡三思。
这反应倒是让刘衡感到意外了,“怪了,事以至此你不该高兴的吗?”
公孙弘有些无力的叹口气:“陛下,臣为汉臣,不只食荷华长公主食禄。臣受的更是皇恩。”
听着这话刘衡倒也释然:“放心,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是你的话,荷华也总不能找你硬要,就是她想,姑母也不许。至于荷华……”刘衡停了下,食指摩挲着拇指上佩戴的扳指,他再想如何安排这个孩子的去处。忽的脑中闪过一个身影,一个他早就留好的选项。
“朕早就安排好了。”
事已至此多说已然无义,他的这位皇帝陛下决定的事情没人改的了,说起来就这一点荷华长公主跟他还挺像的。公孙弘最后只能轻叹妥协:“陛下,臣同长公主都老了!”
刘衡这回笑了,是真心的笑,他伸手拍了拍公孙弘的肩:“老了,就歇歇想那么多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