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刘昭稳坐后,这场朝会才算正式开始。
“今日朝会朕想与诸卿议一议此次阴山之战,功过从之?疆土何依?何以绸缪?来路何去?”高座尊位之上的皇帝陛下对阶下朝臣连出四问。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战打完了,你们评一评这场战打的怎么样?占下的阴山山脉怎么管理,做什么用?然后有什么东西要准备的?最后与匈奴的战还打不打?打的话要怎么打?
这到也不是什么难题,毕竟昨夜在宣室殿中内廷之人已经和皇帝陛下商讨了一夜。
太仆公孙贺第一个提摆上前恭声回禀:“禀陛下,臣以为此战无论何因,我朝乃是大胜。匈奴王庭已然远迁至北,阴山山脉以归入我朝领土,朝廷该当戍边迁民,让我天朝子民于此开阔我天朝文明。”
公孙贺话落主父偃紧接跟上:“臣附议,如今匈奴远遁疲弱,臣以为,我朝更应乘胜做万全之备好一举大胜平定匈奴。”
刘衡刚想说话御史大夫韩安国出列了:“臣有禀,臣陛下亲鉴,此番大战我军虽胜,却是损兵劳民,如今国惫民疲还要安置阴山山脉与漠南之地。况且此番又有大将军亲信近将降敌,此时若在与匈奴开战实非良机,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陛下三思!”
韩安国话落时一些朝臣也随同出声。
可奇怪的是公孙贺与主父偃此番却未与韩安国出声辩论,连高座之上的皇帝陛下也未显出不悦之色,反而还笑着认同了韩安国的话:“韩卿所虑甚是。”
接着真的摆出思索的样子,朝堂一时无人在发言。
刘昭座在左侧殿之首,先扭头看看殿下跪着的朝臣,又抬头看看高坐殿上的皇帝陛下,在正对面的是端坐着的大将军燕宁他腰侧挎着佩剑,这是皇帝陛下加赐的殊荣整个大汉唯有他一人能够佩剑上殿。只是他此时正垂着头,那怕此时朝议的话题主角是他,他也没有像要开口的打算。
刘昭不忍向后左侧微偏身,轻声低语问身后随坐的窦晏:“他们在干什么?”
她是真的奇怪啊?昨天跟父皇说好的不是今天朝会上是来宣布她掌兵权的事情吗?这怎么都唠那去了?关键这群人呜啦啦的说了一堆她还没听懂,但是看这氛围明显不太好。
“我也不知道啊?”窦晏还真就跪步上前两步凑近了刘昭与之私语起来。
没办法,刘昭坐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目,她和窦晏的举动在这么威严的朝殿之上又太过显眼,而且还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候。朝臣的目光不由都向她看去想看看她是要做出什么举动?就连燕宁都抬眼看她。
刘昭在和窦晏说话时眼睛是看着燕宁方向的,见人勿的抬眼看她被吓停了口中话,和燕宁只对视了一瞬,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说的也不是他的坏话。但就是不由感到心虚的移开了眼,这一撇眼又无意间正对上坐位于燕宁侧后一直在看着她的霍骁。
霍骁见人看向自己大大方方展出一笑。
刘昭心下一停,不由一愣与他相视。
霍骁见人在与自己的对视中眉头慢慢皱的越来越紧,终于不玩了,朝高位上轻抬了抬头意示她向那边看。
刘昭视线随他指引抬头望去,又与正含笑看着她的父皇对了个正着。这回刘昭和窦晏是真都被吓着了。
窦晏赶忙低头退回自己的位置。
刘昭也赶忙坐直摆正了自己的身体,垂下眼端坐好。所以没能看到被她这副举动逗的都轻笑出了声的霍骁,还是被燕宁侧头警告的瞪了一眼,才收敛坐好。
“荷华啊。”刘衡站起身双手扶腰,像是在活动身体时随意叫了一声刘昭。
“儿臣在。”刘昭侧身服礼应答。
“你……好像跟朕说过你想……领兵去打匈奴?”刘衡像是在无意中想起了这件事情一样,努力的回想着这件事情。
刘昭:……
要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她费了那么半天劲儿现在这儿是干嘛的?好玩啊?!
虽然心中在怎么腹诽,刘昭还是服礼应答道:“是,此乃儿臣所愿,还请父皇应准。”
“唉!”刘衡抬头长叹一气:“韩卿啊,你也听见了?朕这个女儿,英武啊!”语气之中满是无可奈何的无奈。
球兀的被传到韩国安那里,就算韩国安此时在怎么云里雾里,不知所谓也只能含糊接下刘衡递来的话:“荷华长公主天潢贵胄,自是不愧为高祖皇帝之脉,汉室之后。”
老狐狸。刘衡心下暗骂,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这老狐狸也早就掉网里了,至于有些话他自己来说也一样。
“不错!荷华长公主明理,不只安于长公主尊荣,愿献己之力效于朝廷,以女子之身也愿从军力护我大汉,实在使朕之心慰矣。”
刘衡洋洋洒洒的把刘昭一通夸赞,还拔起了那么高的调。韩安国一时也不能回话,而且这时跟他一同正跪在主道上的公孙贺和主父偃突然拔声而呼:“荷华长公主英武!虽贵为金枝玉叶,却立愿荡平匈奴,有不下男儿之志,实乃大汉之福。我陛下英明神武,不抑荷华长公主之少志,实乃天佑我大汉社稷之幸,陛下圣明!大汉江山,千秋永固!”
气氛已经被这俩人拔到这儿了,韩安国也只能随着满殿朝臣拜身山呼:“陛下圣明!大汉江山,千秋永固!”
正接受朝臣服拜的皇帝陛下心情大好,大殿之上一派君明臣贤君臣相宜的和貌之象。
然而正在被夸赞的另一位正主刘昭,看着这一场面只觉眼角直跳,嘴角只抽。她有点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了,这群人看着怎么都不太正常啊?!
还没等刘昭后悔的劲儿彻底上来,皇帝陛下开了尊口,却是绕回了韩安国之前的话上:“话虽如此,但韩卿之前所虑也不无道理。”
朝臣立马端坐静听皇帝陛下垂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