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冬晓春的喊声,林阿姨急急忙慌的跑进来,手扶着门框,急切的看着病床上还有些半闔眼睛的宋予安。
“予安。”
“你醒了。”
宋予安还带着氧气罩,发不出声音,只能小幅度的点头。
两天之后,在医生确认身体再无大碍后,办理出院了。
“妈,爸爸在哪?”
宋予安和林阿姨并排走在街上,往来的车子极速驶过,轰鸣的发动机声遮掩着他们的悲伤。
“明天就下葬吧。”
————
一大早,冬晓春穿戴整齐,前往仪殡棺。
冬晓春来的不算晚,但是殡棺门口已经有了两三队人,门口挂着黑色绸缎,洁白的花圈整齐的摆在门口。
冬晓春进入仪殡棺,就看见宋予安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
独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挺拔身姿,沉默的立着。
宋予安的肩背早在拼搏的日子里悄悄拉开,骨骼利索却还是有些单薄,像初春刚抽条的树。
冬晓春知道着合身的黑色西装下是充满弹性和张力的少年肌肉线条。
“宋予安。”冬晓春步走过去,轻声唤他。
宋予安听见声音,眼下的青黑像根刺一样扎入冬晓春的心脏。
“晓春,我没爸了。”
冬晓春抿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窗外合时宜的下起淅淅沥沥的薄雨,虽然身未出江南,却有着江南烟雨时的寂静。
冬晓春觉得,这雨,打的是自己。
宋予安转身环住冬晓春的腰,脸埋在他的颈间。
仅有一丝热度的眼泪顺着脖子留下来,冷着浸入衣领。
“晓春,你也会走吗?”
冬晓春抬手揉揉他的头,最后落在后脑勺上,轻轻地拍着,“不走的。”
宋予安没再出声,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有人叫他。
“予安,过来再看看你爸爸。”
宋予安闻声抬头,垂着眼眸看了会冬晓春带着干掉的泪痕的衣领,淡黄色的圈线,在他眼中映射。
“我去看看。”
冬晓春听到他带着浓厚的鼻音,眼睛已经有些发肿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留恋着他的余温。
冬晓春却很无力,自己没有办法去开导他。
这痛,只能他一个人承受。
冬晓春晚一些才被叫走,他站在刻碑前,肃严的送上黄的白的菊花。
刻碑是无损的,连名字都没有。
警队全体摘帽,站在刻碑前,一同行军礼。
冬晓春看不见宋予安的情绪,只有林阿姨断断续续的抽咽声,回响在空旷的墓地中。
“警号 093007,封存。”
结束时,林阿姨被叫去警局拿东西,宋予安拒绝了任芳送他回家的好意,告别亲友,自己会到刻碑前,坐下,手上拿着一些东西。
冬晓春在离开前回头看他。
这担子,算是落下了,无情的压在宋予安还稚嫩的肩上。
他说,肩要扛起来了。
后面一周冬晓春都没有在见过宋予安,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宋予安到底干了什么,自己也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找他,只能暗暗担心他。
好在之后,宋予安又重新回到学校,开始最后的高考冲刺。
一大早,校长开集会,激励同学们好好学习,讲一些有关高考填报志愿的的信息,但冬晓春根本没在听,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找宋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