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雨实属给凌飞带来了不少的惊喜,其实当时凌飞手上也只有一把伞,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浆糊 ,理不出个头绪来。可当他看到那个少年站在雨里、低着头、任由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把伞递了出去。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太瞩目,目光也太过于大胆,后面碎片的记忆几乎被这双眼睛全然覆盖。
最后那把伞是否交到了这位少年手里已经不重要了,追究于已经发生的事没有意义,凌飞转身,一头扎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顺着他垂落的发丝蜿蜒而下,滑过锁骨,沿着小臂的线条汇成一道道宛转的水痕,浅褐色的外套贱上了大大小小的“墨点”。
闷热的暑气。
封闭的心情。
在斜打下来的斑驳中被稀释。凌飞只感觉自己想一只丢了魂的野鬼,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或许终点在哪里也不重要,沿途的风景只要他自己能随时停下观赏,那便有意义。
凌飞终觉自己这在雨中漫步的行为有多么的可笑。
街道上无数伞面共同撑开,人们或步履匆忙地赶路,或三两成群共撑一把伞,低声交谈着与他无关的话题。深褐色的外套上的水渍已经蔓延成片——像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一道又一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凌飞余光被一旁的一家便利店吸引,。他脚尖一转,从人群中侧身钻了过去,推开那扇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迎头撞上一股干燥的、混合着关东煮和烤肠气息的热浪,将他脚裹住。
收银台旁是一位年轻的女店员。
“姐姐,帮我那把伞。”
“好。”
“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时,伞面穿行的人流中少了某个孤独的身影,融入了形形色色的人群。
这趟短暂的旅行没有目的地,凌飞自暴自弃的想着——
随便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
走丢了也无所谓。
宁中这座城市太小,小到刚刚认识的人能在这里重逢。时间呼啸着流逝,伴随的夏雨,伴随着熏风,喧嚣的划过耳畔。前方的道路被透明的伞面遮挡。
“别说了,不是一个物种,语言不通。”
熟悉的声线,带着怒气的声音。
凌飞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某把刚刚借出去的伞,如今却孤零零的撑开躺在路面上,被雨水打的东摇西晃。
凌飞弯腰,将这可怜的小东西捡起,抖落它白净伞面上的污渍。
视线完全被眼前的场景占据,刚刚借伞的少年此时正站在雨中,拉着另一个毛头小子......看样子,似乎是要打架。
宁中还是太小了......
凌飞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笑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了他的肩头。
谢雨淮:“凌飞,你笑啥呢?”
回忆与现实的混沌分裂,雨水的冲刷的冰凉感渐渐被阳光的温暖所代替,耳边不再是烦躁的蝉鸣,交谈声变得真实。
谢雨淮:“凌飞!”
“!!!”,猛地从虚无中抽离,还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他回过头,有些木讷地看着站在他桌旁的谢雨淮,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走的空洞。
谢雨淮从校服口袋中抽出饭卡,见这人一脸无神的看着自己,皱了皱眉,手在某人眼前晃了晃。
“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身边的人流朝着教室门外走去,下课铃的余音还在盘旋,凌飞回过神来道:
“没事,昨天睡太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秘密,他人不想说的谢雨淮也不想过多逼问。他收起那点探究的心思,换了个话题:
“你办饭卡没?”
“没有,怎么了?”
这个问题和前面的对话内容完全不着边,或许是跨度太大,凌飞这有些资源过载的大脑有点转不过以来。
毫不相关的两个话题是怎么串联起来的?
凌飞不懂。
谢雨淮起身拍了拍他的桌沿:“走了,吃饭。”,说罢便向着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