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进天际,夜色漫上窗台,苏晚依旧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
客厅里的灯光没开,只有窗外路灯投进的微弱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板上。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陆则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温柔柔的:“晚晚,等我们再攒点钱,就去看海边的日出,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那时候她窝在他怀里,连连点头,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以为他们总有无数个朝夕,去完成所有未说出口的约定。
可到头来,海边的日出没看成,约定成了空谈,连陪在彼此身边的机会,都被命运彻底剥夺。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落了薄尘的木盒子。那是陆则衍亲手做的,边角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小小的“晚”字。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念想: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根,他送她的第一支玫瑰花干枯的花瓣,她织坏了的围巾,还有一枚小小的、素圈的银戒指。
那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在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的,说等以后,一定会换一枚最好看的钻戒,风风光光娶她回家。
苏晚拿起那枚银戒指,轻轻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依旧刚好,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却像是他指尖的温度,从未走远。
她坐在床边,把盒子抱在怀里,眼泪终于还是无声滑落,砸在木质盒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有些约定,说了就是一辈子,可一辈子太短,短到来不及兑现,就只剩满心遗憾。
陆则衍,你走了,把我们所有的约定,都带走了。
往后几日,苏晚渐渐找回了往日的生活节奏,却又始终活在有他的回忆里。
她会准时早起,煮一杯黑咖啡放在他常坐的位置,自己喝着温热的牛奶,安静吃完早餐;会在午后坐在阳台,一边打理向日葵,一边轻声跟他说着闲话,说天气,说花开,说楼下路过的小猫;会在夜晚,抱着他的抱枕,躺在他睡过的一侧,慢慢入睡。
只是出门时,总会习惯性地往身侧看,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会伸手牵住她,护着她避开人群的少年;过马路时,再也没有那双温热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这天,她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走到零食区,下意识拿了他爱吃的坚果,走到饮料区,又拿起他常喝的黑咖啡,等回过神时,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他喜欢的东西。
苏晚站在货架前,忽然就红了眼眶。
四年了,她依旧改不掉这些习惯,改不掉时刻惦记着他喜好的本能,改不掉走到哪里,都想为他带一份东西的执念。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笑着说:“小姐,你男朋友很幸福呀,买这么多他爱吃的。”
苏晚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只是沉默着付了钱。
幸福吗?可她的幸福,早就留在了四年前,再也回不来了。
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秋风卷起落叶,擦过她的脚踝,她看着街头成双成对的情侣,男生细心地帮女生拎着东西,低头温柔说话,那样的画面,曾是她和陆则衍的日常。
如今,她成了这座城市里,最熟悉的陌生人,熟悉这里的一切,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陪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