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昏天暗地,密密麻麻的雨线像是扯不断的愁绪,狠狠砸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也砸得苏晚的心口生生发疼。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角落,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可即便把自己裹得再紧,也抵挡不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还有脸颊上始终挂着、怎么擦都擦不干的泪水。
三个小时前,陆知衍回来过。
他浑身带着雨水的湿冷,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那味道钻进苏晚的鼻腔,瞬间就击溃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她不是故意要去闻,不是故意要去猜忌,可那味道太过清晰,和她上次在陆知衍西装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脱下沾湿的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随意又自然,仿佛那上面的香水味,根本不值一提。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吧台,倒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冷漠得让她窒息。
苏晚坐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毯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比起心口被撕裂般的疼,这点皮肉之苦,根本微不足道。
“陆知衍,”她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哭腔,“你身上的味道,是谁的?”
陆知衍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又不耐烦,那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心脏。“苏晚,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苏晚的心上,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毯子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无理取闹?”她哽咽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越流越凶,模糊了视线,却还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陆知衍,我们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过问过你的应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可你现在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回来,你告诉我,我是无理取闹?”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说一个字,眼泪就掉得更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涩又疼,连呼吸都带着哽咽。八年的深情,三年的婚姻,她掏心掏肺地爱着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全世界,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句无理取闹。
多可笑,多可悲。
陆知衍皱紧眉头,脸上的不耐烦更甚,他放下酒杯,一步步朝她走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我都说了,是客户,谈工作而已,你非要揪着不放?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这么不可理喻?”
“客户?”苏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那是绝望的笑,是心碎的笑,“什么样的客户,会和你靠得那么近,会把香水味留在你的衣服上?什么样的工作,需要你陪她到深夜,浑身湿透地回来?陆知衍,你骗谁呢?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你自己,更骗不了我!”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陆知衍的表情,只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碎裂,碎成了千万片,随着泪水,流淌在心底,汇成一条绝望的河。
她爱了他八年,从青涩的少女到如今的已婚妇人,她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所有的青春,全都给了他。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所有的习惯,会在他加班时给他准备热饭,会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在他身边,会在他失意时默默陪着他,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爱,总能焐热他的心,总能让他看到她的付出。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他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从结婚那天起,他就告诉过她,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他永远不会爱上她。可她不信,她心存侥幸,她以为日久生情,以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可如今,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打得她遍体鳞伤,打得她泪流满面,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碾得粉碎。
“你说话啊!陆知衍,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苏晚朝着他嘶吼,泪水疯狂地滑落,脸颊被泪水浸湿,冰凉一片,她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她都愿意信。
可陆知衍却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够了!”陆知衍厉声呵斥,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苏晚,别再闹了,我很累,不想跟你争辩。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们就冷静一段时间。”
冷静一段时间。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可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将她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绞碎。
她跌坐在沙发上,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压抑了太久,积攒了太久,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怎么止都止不住。她捂着嘴,不想在他面前哭得这么狼狈,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心口疼得快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八年的爱意,三年的守候,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她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神,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她曾经所有的期待与憧憬。
她哭自己的痴心错付,哭自己的执迷不悟,哭自己掏心掏肺的爱,到头来,只换来满身伤痕和无尽的泪水。
陆知衍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可那丝慌乱,转瞬即逝,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没有上前安慰,没有说一句软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朝卧室走去,留下苏晚一个人,在漆黑冰冷的客厅里,独自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任由泪水淹没自己。
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苏晚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声声泣血,句句断肠。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抽搐,眼泪打湿了裤腿,也打湿了她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从天黑哭到天亮,泪水流干了又涌出,眼睛肿得像核桃,疼得睁不开,喉咙哭得嘶哑,发不出一点声音,可心底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
原来,爱到极致,痛到极致,只剩下无尽的泪水,和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可在他的冷漠面前,所有的坚强都不堪一击,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用泪水,宣泄着心底所有的委屈、痛苦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