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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大梦终空,余生无渡


烈酒的辛辣还在喉咙里灼烧,胃里翻涌着滚烫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陆知衍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脊背微微佝偻着,再也撑不起半分往日的棱角。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意,钻进他单薄的睡衣领口,顺着肌肤蔓延,与体内常年不散的阴寒交织在一起,化作密密麻麻的疼,从骨头缝里一点点钻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身体的病痛更难熬,还是心底的荒芜与悔恨更让人窒息。

 

泪水还在不断滑落,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凉的手背上,又顺着指尖滴落,砸在阳台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转瞬就被冷风吹干。就像苏晚留在他生命里的痕迹,明明曾经那么真切,那么炙热,到头来,却还是悄无声息地消散,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

 

他攥着酒瓶的手依旧在不停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瓶身被他握得发烫,可里面的烈酒却再也无法麻痹他分毫。脑海里,全是苏晚的样子,从年少初遇到天人永隔,一幕幕画面轮番上演,每一幕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晚的时候,是在大学附近的那家奶茶店。

 

彼时他刚结束一场繁重的社团工作,满身疲惫地走进店里,抬眼就撞见了站在柜台前的女孩。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正轻声和店员说着什么,声音软糯清甜,像春日里最温柔的风,一下子吹进了他心底最荒芜的角落。

 

那一眼,惊鸿一瞥,自此便在他心底扎了根。

 

只是那时的他,年少轻狂,满心都是事业与前程,习惯了冷漠自持,从不懂得如何去表达心意,更不懂得珍惜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是苏晚,主动走向他,带着满腔的热忱与爱意,一点点靠近他,温暖他,把他从孤独冷漠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她会在他熬夜赶项目时,默默送来温热的宵夜;会在他失意落魄时,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不说半句安慰的话,却用眼神给予他全部的力量;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把他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去爱。

 

八年啊。

 

整整八年,从青涩的大学时光,到步入婚姻殿堂,她爱了他八年,陪了他八年,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可他呢?

 

陆知衍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更深地滑落,心底的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坐拥着她倾尽全部的爱意,却始终视而不见。他忙着打拼事业,忙着追逐功名利禄,把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都给了外人,唯独把冷漠与忽视留给了最爱他的姑娘。

 

他记得,无数个夜晚,他加班到深夜回家,苏晚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可他每次都只是疲惫地摆摆手,语气淡漠地说一句“不用等我”,便径直走进书房,留下她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独自收拾着冷掉的饭菜,眼底的期待一点点化作失落。

 

他记得,她生病发烧,浑身滚烫,虚弱地靠在沙发上,给他打电话想让他早点回家,可他却因为一场商业应酬,不耐烦地挂断电话,甚至责怪她不懂事,耽误他的正事。后来他很晚回家,只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敷着毛巾,却还强撑着起身,问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喝多。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她乖巧懂事,从没想过,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多少委屈与难受。

 

他更记得,他们结婚三年,他从未给过她一场像样的婚礼,从未陪她过过一次完整的纪念日,甚至连一句温柔的情话,都从未对她说过。他总以为,日子还很长,他总有时间弥补,总以为她会一直等在原地,不管他如何冷漠,如何忽视,她都不会离开。

 

他亲手把她一腔滚烫的深情,一点点消磨殆尽,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逼到了爱意全无,满心疲惫的地步。

 

直到她病危,躺在ICU里,生命体征一点点消散,眼看着就要离他而去,他才终于慌了。

 

那是他人生中最恐惧的时刻,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气息奄奄的她,看着仪器上不断下滑的生命指征,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快要失去她了。

 

那个爱了他八年,陪了他八年的姑娘,就要彻底离开他了。

 

那一刻,什么事业,什么名利,什么世俗规矩,全都变得一文不值。他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他不顾一切,跨越阴阳界限,不顾天道反噬,不顾折损半生阳寿,以自己的魂魄与性命为代价,逆天改命,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承受着天道反噬的痛苦,魂魄动荡,元气大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来之后,他落下了终身顽疾,每逢阴雨天,浑身骨头都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啃噬一般,疼得彻夜难眠。他阳气亏损,身形日渐清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挺拔意气,走到哪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憔悴。

 

可他从未后悔过。

 

哪怕要承受一辈子的病痛折磨,哪怕从此孤独终老,他都觉得值得。只要她能活着,平平安安地活着,这就够了。

 

他不敢再奢求她的原谅,不敢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在她出院那天,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拄着拐杖,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被家人搀扶着走出医院。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眉眼平静,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可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星光的眼睛,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关于他的痕迹。只剩下淡淡的疏离,与擦肩而过时,毫无波澜的漠然。

 

她就那样,从他身边走过,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那一刻,他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拳,钝重的疼蔓延开来,可他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是他亲手把她推远的,是他把她的爱意消磨干净的,她如今的放下与远离,都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他选择默默退到暗处,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赎罪。

 

他会派人默默护着她的周全,确保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会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平安康健,就足以支撑他熬过无数个病痛缠身的夜晚;他不求相守,不求原谅,甚至不求她能再看他一眼,只求世间有她,山河无恙,岁岁安康。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以为,只要她还活着,只要他能远远看着她,他的余生,就还有一丝念想,一丝期盼。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他拼尽全力换回来的,不过是她又八年的隐忍与煎熬。

 

二十八岁,本该是一个女孩子最鲜活明媚的年纪,本该被人捧在手心,安稳度日,可她却独自与病痛缠斗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她瞒过了父母,瞒过了所有亲朋好友,更瞒过了他。

 

她装作和正常人一样,上班、生活、交友,佯装开朗,佯装无恙,把所有的病痛与苦楚,全部深埋心底。白天,她带着得体的微笑,面对身边所有人,可到了深夜,当所有喧嚣散去,她只能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忍受着病痛发作时的煎熬,熬过一个又一个无人问津的夜晚。

 

陆知衍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猩红,泪水汹涌得更加厉害,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敢去想,那八年里,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那么柔软,那么敏感,明明是需要被人呵护的姑娘,却硬生生逼自己穿上坚硬的铠甲,独自对抗着病痛与绝望。她不是不痛,不是不苦,只是她太善良,太懂事,舍不得拖累父母,舍不得让她曾经爱过的人分心,所以选择一个人,把所有的苦楚都默默咽下。

 

她爱他的时候,舍不得自己的病痛成为他的拖累,舍不得让他被琐事牵绊,所以独自死扛;她不爱他之后,更不愿与他有任何牵扯,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所以依旧选择沉默隐忍。

 

整整八年,无人知晓她深夜的辗转难眠,无人看见她病痛难忍时蜷缩颤抖的模样,无人懂得她心底藏了多少无助与绝望。

 

所有人都以为她性子安静,情绪清淡,只有陆知衍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清淡,那是被病痛折磨得无力挣扎,那是耗尽所有热忱之后的死寂与麻木。

 

他拼了命,逆天改命,以为给了她生的希望,以为这是他能给的最好的弥补,可到头来,他只不过是让她多承受了八年的痛苦。

 

他留住了她的命,却没能留住她的健康;他守在暗处,自以为是的赎罪,却从未读懂过她半分的隐忍与痛苦;他倾尽所有,折损阳寿,到头来,连她最基本的安稳与健康,都没能护得住。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感动与悔恨里,以为自己付出了一切,以为自己已经赎罪,可直到此刻,第九十九场梦彻底落幕,他才清楚地明白,他对她的亏欠,早已深入骨髓,就算倾尽余生,就算万死不辞,也根本偿还不清。

 

“晚晚……”

 

他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轻声唤出这个藏在心底无数次,却再也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名字。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哽咽与悔恨,消散在萧瑟的晚风里,无人回应。

 

再也不会有人,软糯地应他一声,再也不会有人,眉眼温柔地看着他,喊他的名字。

 

那个爱了他八年,陪了他八年,又独自隐忍了八年的姑娘,终究还是走了。

 

化作一缕青烟,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的世界。

 

从此,世间再无苏晚。

 

再也无人入他梦,再也无人是他的人间烟火,再也无人,是他心底唯一的温柔。

 

陆知衍缓缓滑坐在阳台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的栏杆,酒瓶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剩余的烈酒顺着瓶口缓缓流淌,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湿痕,酒香弥漫在空气里,刺鼻又落寞。

 

他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不再是细碎的哽咽,而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哭声沙哑、绝望、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凉。晚风呜咽,像是在陪着他一起悲泣,可这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却没有一个人,能安抚他此刻的痛苦,没有一个地方,能容纳他这份深入骨髓的悲伤。

 

他活了三十多年,向来隐忍克制,就算是当年承受天道反噬,魂魄动荡,皮肉之苦痛不欲生,就算是这些年,每逢阴雨天,骨痛难忍,彻夜难眠,他都从未掉过一滴泪,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旁人都道他冷漠寡情,铁石心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柔软,所有的软肋,全都给了苏晚。

 

只是这份明白,来得太迟太迟。

 

迟到她已经耗尽所有爱意,迟到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油尽灯枯,迟到他们已经天人永隔,永世不复相见。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病痛发作,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他是如何的慌乱与无助。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隐瞒了八年的病痛,只知道她突然倒下,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和当年病危时一模一样。他疯了一般冲到医院,守在手术室门外,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祈求她能平安,祈求她能再一次挺过来。

 

他愿意再一次付出一切,愿意再一次承受所有的反噬与病痛,只要她能活着。

 

可这一次,神明没有再眷顾他。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带着遗憾的表情走出来,摇着头说,尽力了。

 

那一刻,他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他不信,疯了一般冲进手术室,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再也没有一丝气息的她,浑身冰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他蹲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可她再也没有睁开眼,再也没有回应他一句。

 

他才知道,原来有些离别,根本不给你任何弥补的机会;原来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是永生永世。

 

后来,他从她的日记里,从她的好友口中,才一点点得知,她这八年,到底承受了多少。

 

一本厚厚的日记,写满了她的隐忍与坚强,写满了她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却唯独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句对他的责怪。

 

她在日记里写,“今天又疼得睡不着了,还好,没人发现,不想让爸妈担心”;

 

她写,“今天看到他了,他好像又瘦了,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

 

她写,“这辈子,爱过他,不后悔,只是遗憾,没能好好爱自己,没能陪父母更久一点”;

 

她写,“病痛太折磨了,或许,离开也是一种解脱”。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陆知衍的心底,让他痛不欲生。

 

他终于明白,她后来的疏离与淡漠,不是不爱,而是爱不动了,是被病痛折磨得没有力气再爱了;她转身离开,不是狠心,而是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不想让自己的狼狈与痛苦,暴露在曾经爱过的人面前。

 

她这一生,善良通透,温柔坚韧,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却被命运如此薄待,被病痛折磨了整整十一年,从年少到暮气,从满心欢喜到彻底绝望。

 

而他,是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人,是这辈子,最亏欠她的人。

 

他逆天改命,看似是救了她,实则是让她多受了八年的苦;他默默守候,看似是赎罪,实则是连她最需要的关心与呵护,都从未给到。

 

他留得住她一时的性命,却留不住她被病痛消耗的生机,挡不住她注定离去的结局。

 

跨越阴阳,以魂换命,耗尽半生阳寿,承受终身病痛,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

 

青烟散尽,故人永别,大梦落幕,万事成空。

 

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陆知衍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浑身发抖,哭到呼吸哽咽,几乎要喘不过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原本清瘦的脸庞,此刻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子,浑身都散发着绝望与落寞的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从深夜到凌晨,夜色越来越浓,阴云压得更低,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冷风不停地吹在他身上,冻得他浑身发麻,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心底的寒凉,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的冰冷。

 

哭到最后,眼泪渐渐流干,只剩下沙哑的哽咽,与心脏一下又一下,钝重而破碎的跳动。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无边的夜空。

 

天空依旧乌云密布,没有星月,没有光亮,就像他此刻的人生,彻底陷入了永夜,再也没有一丝曙光,再也没有任何期盼。

 

曾经,他的念想是她活着,可如今,她不在了,他的念想,也彻底没了。

 

偌大的尘世,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茫茫人海,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会再为他停留。

 

他失去了那个最爱他的人,失去了他此生唯一的光,从此,世间风雨再无人与他共担,人间温柔再无归处。

 

往后余生,他该怎么过?

 

陆知衍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晚温柔的笑脸,全是她最后化作青烟,消散在天地间的模样。

 

他知道,第九十九场梦,彻底结束了。

 

那个他执念了无数个日夜,一次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姑娘,再也不会来了。

 

九十九次相遇,九十九次回忆,九十九次执念纠缠,终究,还是到此为止了。

 

从此,他再也没有梦可寻,再也没有人可念。

 

只能守着这份无尽的悔恨与思念,在这漫漫无边的黑夜里,独自沉沦,永世无渡。

 

他会在每个深夜,来到这个阳台,吹着刺骨的冷风,喝着麻痹不了痛苦的烈酒,一遍遍回忆着与她有关的过往,一遍遍承受着亏欠她的煎熬。

 

他会带着这份永生难还的亏欠,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悔恨,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熬过一年又一年的岁岁年年。

 

阴雨天的骨痛会依旧发作,深夜的思念会依旧蚀骨,心底的悔恨会永远缠绕,再也没有解脱的一天。

 

这是他应得的,是他亲手犯下的错,是他必须用余生,一点点承受的惩罚。

 

若是有来生,他多想,不要再遇见她,免得再一次伤她至深;

 

若是有来生,他多想,换他来爱她,倾尽所有,护她一生安稳,免她忧,免她苦,免她独自承受世间所有的风雨与病痛;

 

若是有来生,他只想,让她做最幸福的姑娘,被人捧在手心,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再也不要遇见像他这样,不懂珍惜,亏欠她一生的人。

 

可来生,太过遥远。

 

他们之间,早已没有来生。

 

此生,天人永隔,永不相见,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亏欠,都只能化作无尽的思念,伴随他一生。

 

天色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可这黎明,却照不进陆知衍的心底。

 

他依旧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浑身冰冷,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荒芜。

 

酒瓶空了,泪水流干了,梦,也彻底醒了。

 

只剩下他一人,独坐长夜,守着一场落幕的旧梦,抱着满心的悔恨与思念,在这世间,孤独地,走向没有尽头的余生。

 

世间再无苏晚,再无归途。

 

而陆知衍,从此被困在这无边的长夜之中,思念入骨,悔恨缠身,烈酒为伴,孤独终老,永世,不得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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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搁浅后晚风皆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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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搁浅后晚风皆为你

作者: 爱潜水的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