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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晚风噬骨,情深无渡


夜色彻底沉落,连最后一丝天边微光都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山间的风像是浸了万年寒霜,裹挟着深秋的刺骨凉意,一层一层往苏晚皮肉里钻,顺着毛孔钻进血脉,冻得她浑身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

她依旧僵在云间交界的观景台上,方才从缥缈仙境被强行推回人间的恍惚感,还死死缠在意识深处,挥之不去。


眼底那些云间独有的柔光、灵花仙草的光晕,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漆黑沉郁的夜空,是四周昏暗模糊的山林剪影,天地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钝痛。

脸上的泪痕早已被冷风吹得干涩紧绷,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凉意,红肿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千斤重物,每一次眨眼。


都牵扯着眼底密密麻麻的酸痛,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喉咙早已经哭到沙哑干裂”。


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针扎般的痛感,别说放声哭泣,就连发出一丝细碎的哽咽,都变得无比艰难。


化不开的闷涩,像一块浸了水的棉花,上不去,下不来,死死卡在心口,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酸软无力,若不是靠着身后冰冷坚硬的石栏支撑,她早已瘫倒在地。

指尖紧紧贴着粗糙冰凉的石面,寒意顺着指尖一路钻进骨头缝里,刺骨的冰凉顺着四肢蔓延,可即便这般冻入骨髓的冷,也丝毫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荒凉与疼痛。

方才误入真正云间秘境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漫卷的柔云在脚下缓缓流淌,踩上去绵软无声,周身空气里弥漫着清润绵长的幽香,不似人间任何一种花香,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漫山遍野的灵花异草。


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莹白柔光,叶片翠绿欲滴,风一吹便轻轻摇曳,美得如梦似幻;枝头停着羽翼流光的飞鸟,啼声清脆婉转。


入耳便让人不自觉静下心来;还有那位身着素白长衫、眉眼淡然的云间管理者,周身仙气缭绕,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执念上。

他说,云间灵气可涤荡凡尘浊气,可抚平肉身伤痛,可孕育世间万千机缘,唯独,渡不了凡尘情爱里的执念。

他说,凡人情爱,强求不得,人心变迁,世事无常,云间能护她安然,却斩不断她的情劫。

那时候,她身处仙境,被温润的灵气层层包裹,所有人间的喧嚣、委屈、伤痛,都被厚厚的云雾隔绝在外,那一刻,她真的短暂失神,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敢奢望的念头——若是能永远留在那片世外桃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贪恋人间的爱恨情仇。


不用再死死揪着一段早已冷却的过往不肯放手,不用再为了一个渐行渐远的人,日夜沉沦,日夜崩溃,日夜自我消耗。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林砚开始刻意疏远她的那天起,她就没有一天是真正轻松过的。

白天,她要在所有人面前强装镇定,装作毫不在意他的冷漠,装作依旧是那个洒脱开朗的苏晚,装作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装作那些温柔过往都不曾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她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与他碰面的场景,却又在无数个瞬间。

忍不住偷偷去看他,看着他对别人温和有礼,谈笑风生,唯独对自己,视而不见,避之不及。

夜里,她会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全是他曾经的温柔模样,睁开眼,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和无边的黑暗。


她会反复回想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反复追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反复咀嚼那些他说过的承诺,然后在一次次自我怀疑、自我拉扯中,泪流到天明。


她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一边抱着仅剩的期待,一边被无尽的绝望拉扯,随时都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所以当她踏入云间秘境,感受到那片刻的安宁与清净时,她是真的想要逃离,逃离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人间,逃离这段让她痛不欲生的感情。

可天意从来不由人。

不过须臾,云雾便翻涌着将她包裹,那股温柔却坚定的力量,不容她抗拒,硬生生将她从那片不染尘埃的仙境,推回了这满是伤痛的人间。

转瞬之间,仙光散尽,清香全无,温润灵气消散无踪。

只剩下萧瑟的晚风,沉沉的夜色,空旷无人的观景台,还有山下一片看似繁华、实则与她毫无干系的万家灯火。


此刻静静回想,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秘境奇遇,不过是一场短暂又残忍的幻梦。

梦里有极致的美好,有片刻的解脱,可梦醒之后,她依旧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依旧要独自承受所有的伤痛与委屈,依旧要困在这凡尘情爱里,不得解脱。

云间仙境再好,清净无尘,风光绝美,可里面没有林砚。

没有年少时,那个会紧紧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挡住所有迎面冷风的少年;没有那个会在星空下,眼神认真、语气郑重,对她许下一生承诺的林砚;没有那个会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着她、护着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纵有万般灵气,满目风华,于她而言,皆是空洞虚无,毫无意义。

人这一生,从来都不是身处绝境,便可以轻易抽身;从来都不是见过净土,就能放下执念。

她的根,早就死死扎在凡尘情爱里,扎在走过的岁岁年年里,深入骨髓,缠绕血脉,若是强行剥离,便是剔骨剜心的痛。

苏晚缓缓松开抵在石栏上的手,双腿早已发软发麻,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落至地面。


她再次蜷缩成一团,把自己紧紧抱住,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独自躲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

晚风掀起她单薄的衣摆,疯狂灌入衣衫,冷得她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指尖冰凉僵硬,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寒风抽离,连抱紧自己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


天色越来越暗,云层厚重低垂,把仅有的一丝月光、一点星光,都彻底遮蔽。整片山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行人的脚步声,没有车流的轰鸣声,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声响,只有呼啸不停的晚风,穿梭在山林之间,发出呜咽绵长的声响,像极了无声的哭啼,和她此刻破碎荒芜的心境,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悲怆又凄凉。


这处观景台很大,空旷辽阔,往日里,这里是他们最常来的地方,随处都能看到他们嬉笑打闹的痕迹,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们年少时的欢声笑语,风一吹,便在耳边轻轻回荡。

可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守着满地荒凉,守着一腔无人知晓的情深,守着一段早已破碎的过往,在寒风中,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煎熬。


她微微抬起涣散的眼眸,红肿的双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与悲凉。透过朦胧模糊的视线,她缓缓望向山下,那片绵延铺开的城市灯火。

万千灯火,星星点点,错落有致,在漆黑的夜色中,温暖耀眼,照亮了整座城市,也照亮了人间的团圆与热闹。

那是万家灯火,是人间烟火,是无数家庭的温暖归宿。

可这么大一座城,密密麻麻的灯火层层叠叠,竟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没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容下她满身的伤痕;没有一个人,会在这深夜里,寻到这山间,心疼她此刻崩溃落魄的模样,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护在怀里,告诉她“有我在”。


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夜晚,从不会这般漫长,这般冰冷,这般让人绝望。

年少情深的时候,每一个晚风微凉的夜晚,只要她想来这观景台,林砚无论多忙,都会陪着她。

那时候的风,也是这样吹,夜色,也是这样深沉,可只要他在身边,所有的寒意,都会自动消散。

他会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所有的寒冷;他会伸手挡在她的身前,挡住所有迎面吹来的冷风,不让一丝凉意伤到她;他会低头,温柔地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宠溺,眼神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她一人。


他会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温热滚烫,透过指尖,传遍她的全身,暖到心底。

他会指着山下错落的灯火,认真又郑重地对她说:“晚晚,你看这万家灯火,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撑起一个家,为你留一盏永不熄灭的灯,无论风雨,无论朝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让你独自站在冷风里,永远不会让你难过,永远不会让你落泪。”


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语气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字字句句,都滚烫无比,砸在她的心上,成了她往后岁月里,最大的底气,是她安稳心安的全部来源。


她信了。


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信了。

她以为,承诺如山,岁月不改,深情不负,相伴无期。

她以为,两个人走过青涩年少,熬过懵懂时光,看过同样的风景,有着同样的期许,往后只会越走越近,爱意只会越来越浓,会顺着时光的长河,一路走到白头,走到岁岁安稳,走到朝夕相伴,走到白发苍苍,依旧十指紧扣。


她把自己所有的真心,所有的热忱,所有的美好期许,毫无保留,全部交付给了他。

她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小脾气,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压低了自己所有的身段,满心满眼,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开心,她便跟着开心;他难过,她便比他更难过;他遇到困难,她会拼尽全力,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会记在心里,小心翼翼地珍藏。


她心甘情愿,被困在爱情海里,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部捆绑在他的身上,心甘情愿,为他欢喜,为他心动,为他沉沦,为他付出一切。


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满心都是和他有关的日子,她从没想过,原来人间情爱,最残忍的,从来不是初见无缘,不是相爱相杀,不是激烈的争吵,不是决绝的决裂。

而是曾经倾尽所有温柔偏爱,亲口许下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人,会在某一个无人预料的节点,突然抽身,突然疏远,突然冷漠,突然一点点抽离所有的爱意,不留一丝余地。


不解释,不说明,不道别,不回头。


只用无声的躲避,只用冷漠的态度,一点点推开那个满心都是他、满眼都是他的人,留对方独自困在原地,不明所以,茫然失措,在无数个日夜里,反复煎熬,自我拉扯,遍体鳞伤。

思绪翻涌到这里,苏晚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层层叠加,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她的心上,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脏,用力揉捏,疼得她浑身一颤,呼吸都瞬间停滞了几秒。


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酸发热,酸胀的痛感死死压着眼底,滚烫的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聚集,顺着红肿的眼尾,无声地坠落。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音。


经历过方才在观景台上的崩溃大哭,所有嘶哑的情绪,所有激烈的情绪,早已彻底透支。

喉咙干涩肿痛,连一丝细碎的哽咽,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无声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滑落,一颗接着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砸在手背上、衣襟上、冰冷的地面上。


滚烫的,是心底翻涌的委屈、不甘与不舍;冰凉的,是无人回应的深情,是彻底落空的期待。


她就那样静静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任由晚风肆虐,任由眼泪肆意流淌,任由无边无际的难过与绝望,将自己彻底吞噬。

脑海里,全部都是和林砚有关的过往碎片,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锋利得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刀刃,反复割裂着她本就残破不堪的心。


她想起,每一个下雨天,他都会撑着伞,准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永远把伞倾向她的那边,将所有的风雨都隔绝在外,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彻底淋湿,也毫不在意,只会笑着问她有没有淋到,有没有受凉。


她想起,每一次她心情不好,低落难过的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察觉,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耐心地安抚她,轻声地哄劝她,想尽一切办法,逗她开心,直到她露出笑容,他才会放下心来。


她想起,有一次她生病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难受得不行,他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所有工作,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彻夜不眠地守着她,给她物理降温,给她喂水喂药,寸步不离。


他眼底的焦急与心疼,藏都藏不住,那一刻,她看着他疲惫却担忧的脸,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嫁,要永远陪在他身边。

她想起,无数个并肩同行的黄昏与夜晚,他们一起走过大街小巷,一起看过日出日落,一起看过漫天星辰,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他看她时,眼里的温柔与宠溺。


明目张胆,毫无掩饰,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偏爱。

那时候的爱意,太过浓烈,太过真切,太过盛大,铺天盖地,浸透了青春里的每一寸时光,填满了她整个世界。

所以,如今他的冷漠,他的疏远,他的视而不见,才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残忍,格外伤人。

他可以坦然抽身,可以不动声色地收敛所有的情意,可以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把过往的一切,尽数封存,对身边所有人,都温和淡然,礼貌得体,唯独对她,只剩刻意的回避,只剩疏离的冷漠,只剩避之不及的目光。

仿佛,他们之间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仿佛,她这个掏心掏肺爱了他整个青春的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追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她安分守己,满心奔赴,不曾辜负他一分一毫,不曾背叛这段感情,不曾任性胡闹,不曾无理取闹。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份感情,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小心翼翼地珍惜他,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他们之间的一切,拼尽全力,守住自己的初心,守住对他的深情,守住那份不肯轻易消散的执念。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压力,从来没有纠缠不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解释,想要他不要再推开她。

可为什么,到最后,偏偏是她,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为什么曾经说尽永远、许下承诺的人,走得最决绝?

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过往,两个人的感情,到最后,却要她一个人,偿还所有的遗憾,承受所有的痛苦,消化所有的委屈?

没有答案。

从头到尾,都没有答案。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缘由,只是用行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他要离开她的世界。

他的日渐冷淡,他刻意错开的碰面,他敷衍疏离的语气,他避之不及的目光,一点点,一寸寸,把她的真心碾碎,把她的期待耗尽,把她的热情彻底冰封。

晚风越来越凶,呼啸着穿过山林,力道越来越重,狠狠拍在她的身上、脸上,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按压着她,不让她喘息,不让她挣脱。

云层越压越低,夜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整片天地,安静得可怕,静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细碎的心跳声,沉重、缓慢,带着濒死般的疲惫。

苏晚的身体,越来越冷,手脚彻底失去了温度,冻得僵硬发麻,意识开始微微发沉,头昏昏沉沉,整个身子都被寒气浸透,浑浑噩噩,随时都有可能昏睡过去。

可心底的痛,却清醒到了极致,分毫未减,反而随着夜色的加深,愈发浓烈,愈发刺骨。

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等梦醒之后,一切都能回到最初。

梦醒之后,林砚依旧会站在她的身旁,眉眼依旧温柔,笑容依旧耀眼,依旧会伸手替她挡住冷风,依旧会把她护在怀里,依旧会笑着对她说,晚晚,别怕,我一直在。

可现实,从来都是残酷冰冷,不容人自欺欺人。

这场梦,不会醒,离开的人,不会回来,逝去的爱,不会回头。

她清楚地知道,从林砚开始刻意躲避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悄然变质,悄然破碎,悄然走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是她太过固执,太过念旧,太过舍不得,太过放不下,才会死死抓着残存的过往不肯放手,甘愿困在原地,反复沉沦,反复受伤,反复被自己的执念折磨。

“云间管理者的话,再度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执念太深,情劫难渡,灵气可净凡尘,难消情深执念。”

那时候,她身处仙境,尚且不懂这句话背后,刺骨的重量。

此刻,独自沉落在人间的冷风里,被伤痛与执念包裹,她终于彻彻底底,体会透彻。

世间万千风景,万般机缘,清风明月,仙境净土,皆可渡山河,渡风尘,渡众生杂念。

唯独,渡不了深陷情爱里,一意孤行的人。

唯独,渡不了,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不肯死心,依旧念念不舍,依旧满心奔赴的深情。

苏晚缓缓闭上沉重无比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上面沾满了未干的泪渍,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的轮廓,不断滑落,渗入脖颈,凉得刺骨。

她缩在角落,身子依旧在寒风中轻轻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全世界彻底抛弃,孤立无援,无人过问,无人心疼,无人寻觅。

这座山,这片观景台,这片云间交界地,曾经是他们年少时最温暖的归宿,是他们爱意滋生的地方,承载了他们所有的美好与温柔。

可如今,却成了她独自疗伤、独自崩溃、独自沉沦、独自承受所有伤痛的伤心囚笼。

从前,两人并肩,风吹过,皆是温柔。

如今,孤身伫立,晚风过处,全是噬骨寒凉。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已经深到了极致,山间的寒风,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冷。

山下的灯火,依旧明亮璀璨,人间依旧喧嚣热闹,车水马龙,烟火气十足。

可这些热闹,这些温暖,从来都和她无关。

周遭风声呜咽,山林沉寂,天地辽阔,偌大的世间,竟没有一寸地方,可以安放她破碎的心事,没有一个角落,可以让她躲开这无尽的伤痛。

她依旧蜷缩在那里,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满脸的泪痕,和满心的荒芜。


脑海里,依旧是林砚的模样,是他的温柔,是他的冷漠,是他的承诺,是他的转身。

执念如藤,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越缠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却始终,无法斩断。


晚风还在吹,噬骨的凉,漫遍全身。


她知道,这一夜,依旧是漫长的煎熬。

她知道,这份情深,终究是无渡,这份执念,终究是难消。


而她,只能在这人间,在这冷风里,守着一地破碎,继续沉沦,继续等待,等待着那份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解脱,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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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搁浅后晚风皆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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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搁浅后晚风皆为你

作者: 爱潜水的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