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晚站在墓园门口,指尖攥着的白色雏菊被捏得变了形,花瓣边缘微微发皱,就像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掠过墓碑上苏晚两个字,也刮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冷。她看着墓碑前那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是刚送来不久,除了陆知衍,不会有第二个人。
这些天,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走出了那段窒息的过往,可只要触及苏晚的一切,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土崩瓦解。她和苏晚,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这张脸,是陆知衍将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理由,也是扎在她心口最痛的一根刺。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周晚晚不用回头,也能精准分辨出那是陆知衍。他的脚步,她记了整整三年,从最初的满心欢喜,到后来的恐惧麻木,再到如今的心如止水。
陆知衍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手中枯萎的雏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今天来墓园,本是想独自陪陪苏晚,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周晚晚。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知衍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往日里对她的冷漠别无二致。
周晚晚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依旧俊朗,可眼底的深情,从来都不属于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我来看看她,不行吗?毕竟,我这张脸,和她这么像,来看看正主,也是应该的。”
这番话,带着刺,也带着自嘲。
陆知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周晚晚,别用你这张脸,说这种话。”
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拿周晚晚和苏晚做比较,哪怕是周晚晚自己也不行。在他心里,苏晚是白月光,是不可亵渎的存在,而周晚晚,不过是个替代品,不配提及苏晚。
周晚晚心口猛地一抽,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早就该明白,在陆知衍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苏晚分毫。
“陆知衍,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三年了,我陪在你身边,做了苏晚三年的影子,你还要我怎样?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这些话,积压在她心里太久太久,此刻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陆知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心头莫名一紧,一种陌生的慌乱感悄然蔓延。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却最终还是化作了冰冷的话语:“是你自己赖在我身边,没人逼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黑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墓园的小径上,决绝又冷漠。
周晚晚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秋风萧瑟,吹散了她的哭声,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执念。她知道,这段错位的感情,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她不能再做苏晚的影子,不能再活在陆知衍的掌控之下,她要逃离,要找回真正的周晚晚。
良久,她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她将手中的雏菊轻轻放在苏晚的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与陆知衍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