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是被饭菜香叫醒的。

傍晚了，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怀里还搂着那只毛兔子。夕阳把房间照得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还有灶上炖汤的那种米香。

“念念醒了？”公孙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底还有点倦意和没褪干净的惊吓。她走到床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睡得好不好？”

“妈妈。”念念软软喊了一声，伸出小胳膊。公孙童赶紧把她抱起来，搂得比平时紧一些，像是还在确认什么。

“走，奶奶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还蒸了鸡蛋羹。”公孙童抱着女儿下楼，边走边说，“爷爷和爸爸在客厅看报纸呢。”

客厅里，公孙金放下报纸，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公孙童手里接过念念。

“睡醒了？”他掂了掂女儿，仔细看她的小脸，确认没有害怕的痕迹，心里才踏实一点。

“嗯。”念念靠在爸爸肩膀上，小手指着厨房，“香。”

“排骨汤嘛。”公孙先生也走过来，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咱们念念鼻子最灵了。”

公孙太太端着鸡蛋羹从厨房出来，看见念念醒了，笑得眼睛都弯了：“哎哟，小乖乖醒了？快来，奶奶蒸的鸡蛋羹，嫩得很。”

晚饭比想象中平静。大概是回了家，被家人和好吃的饭菜围着，念念状态好多了。她坐在小餐椅里，一勺一勺吃着鸡蛋羹，眼睛滴溜溜盯着桌上的菜，偶尔指着哪道菜，含含糊糊说要尝尝。

公孙金和公孙童尽量跟平时一样，给彼此夹菜，回答女儿稀奇古怪的问题，跟爸妈聊几句家常。但他们自己知道，眼神里躲来躲去的，全是后怕和庆幸。公孙童的目光几乎每隔几秒就飘到女儿身上。

“这次的事，唉……”公孙先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世道不太平，人心也坏。以后出门，尤其带着孩子，千万小心。家里也该添点人手，安保也得上心。”

“爸说得对。”公孙金点头，“我已经在安排了。以后念念出门，至少跟两个靠得住的人。船上的事我也重新理一理，少跑不熟悉的码头。”

“钱不是问题，人没事最重要。”公孙太太给孙女擦了擦嘴角，“我现在想起来腿还发软。咱们念念福大命大。”

念念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气氛不太对，看看爷爷，看看奶奶，又看看爸爸妈妈，小嘴一瘪，带着哭腔说：“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公孙童立刻放下碗，把她从餐椅里抱出来，搂在怀里轻声哄：“不怕不怕，念念不怕，爸爸妈妈都在呢，爷爷奶奶也在。在家呢，最安全了。”

公孙金也走过来，大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对，念念不怕。爸爸最厉害了，所有坏人都赶跑，保护念念和妈妈。”

念念慢慢不哭了，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脸埋在妈妈脖子里，小声说：“爸爸打坏人……”

“对，爸爸打坏人。”公孙金心里又酸又恨。那些人不但差点带走女儿，还给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留了阴影。